第1215章 矿口惊变!矿场悍徒竟敢呵斥当朝天子?!(2 / 2)

朱雄英站着不动,视线钉在工头后颈上。

没半分软和,也没半分迟疑。

在他眼里,踩着律法走路、踩着民命挣钱,就是剜朝廷的骨、割大明的肉。

江才喉头一动,终究垂首应下。朱雄英那双眼太亮、太硬,他没法摇头。

转身就走,脚步快而沉,靴底碾过碎石。

不多时,一队差役踏着碎步赶到。

铁链哗啦一响,麻绳勒进皮肉,动作干脆利落。

工头们脸白如纸,磕头如捣蒜,喊冤声嘶哑发破,朱雄英只当耳旁掠过一阵风。

他与江才停在矿口那间歪斜的木屋前,檐角塌了一角,门板晃荡。

朱雄英面色沉静,目光如刀,刮过每一块斑驳墙皮、每一根朽木梁。

他吸了口气,开口道:“江才,这些工头,目无法纪,欺压匠户,克扣工粮,强征苦役——这不是管束不严,是存心作恶。”

江才苦笑摇头:“陛下说得是。只是……若当众处置,怕激起怨声,反叫人心浮动。”

朱雄英沉默片刻,指节轻叩木门框,发出空咚一声:“你说得对。乱不可纵,但火也不可明烧。”他眉峰微蹙。

江才望着他侧脸,忽觉那张年轻却棱角分明的脸上,压着比矿坑更深的分量。

“陛下,臣斗胆建言:此事密办。知情者限于你我二人,再加一名刑部老吏。暗中查他们银钱来路、靠山是谁、经手多少黑账。”

朱雄英颔首,眼底寒意稍退,光却更亮:“查!他们敢横着走,身后必有人撑腰。不挖到底,这矿脉就永远流脓。”

江才接道:“还有那些被压榨的匠人,得悄悄寻访。他们手上沾着矿灰,心里记着账本,话虽粗,句句是实。”

朱雄英点头:“对。真话要听,公道要给。至于死不悔改的,该锁就锁,该斩就斩——律令不是摆设,是刻在铁上的字。”

旷工风波暂歇。

朱雄英命江才去请兵部侍郎。

江才去得快,回得也快,抱拳禀报:“陛下,侍郎已至矿口。”

朱雄英抬手示意他退至身侧。

多年共事,一个眼神,便知进退。

兵部侍郎须发微灰,身形挺直如松,步履稳健而来。

朱雄英迎前两步,含笑拱手:“久未晤面。”

侍郎躬身行礼:“陛下安好。自上次宫中议事,臣便留心着矿务,日日翻册,夜夜思量。”

朱雄英颔首:“你能上心,朕甚慰。”

他顿了顿,目光掠过远处叮当作响的矿洞:“这些人,朕已决断。今日召你,另有一事。”

两人并肩立于矿道入口。

匠人们赤膊挥锤,脊背油亮,汗珠砸在铁砧上,“嗤”地腾起白气。

巨岩在重击下迸裂,震得岩壁簌簌掉渣,整条矿道嗡嗡回响。

朱雄英凝神看了片刻,转头问:“侍郎,依你之见,这铁矿,怎么采,才算得上利国利民?”

侍郎目光扫过锤痕累累的岩壁,又落在匠人磨破的手掌上,缓缓道:“陛下,人力虽坚,终有尽时。眼下凭的是蛮劲,缺的是巧法。若添几台水力碎石机,配几副钢齿钻具,再教匠人辨岩层、避断脉——产量能翻一倍,伤筋断骨的事故,至少少三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