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国运昌隆,全系于陛下掌中一策、唇间一令!”
朱雄英笑着应承,不抢话,不打断,听一句,点一次头,目光温润,却沉得压得住全场喧哗。
灯影摇曳,花影婆娑,满庭衣香鬓影。
他忽而抬手轻击三下玉磬——叮、叮、叮。
声落,满堂静。
“看诸位饮得畅快,朕倒想起三则小谜,权当助兴。”
第一题出口,众人一愣:七条鱼、两只蓝鸟,同栖一树,共几只脚?
有人脱口:“鱼无脚,鸟有二足,合该四只!”
朱雄英但笑不语,指尖在案上轻轻一叩。
又有人急道:“鱼眼算不算?七鱼十四目,加四足,十八?”
还有人翻袖掏笔记,喃喃:“莫非暗指《九章》勾股?”
朱雄英终于开口,声音清亮:“鱼在水里游,脚不落地;鸟在枝上站,脚才作数——七条鱼,零只脚;两只蓝鸟,四只脚。树上,一共四只脚。”
满座愕然,继而哄笑,捶腿拍案:“妙!妙在不绕弯,偏把人绕晕了!”
大臣们听得聚精会神,不住颔首,齐赞朱雄英陛下心思缜密。
他话锋一转,抛出第二道谜题:“这题考的是史实——谁被‘朋友’埋进了沙里?”
众人眉峰一跳,霎时醒悟:此非戏言,乃暗扣旧事。
王林老先生捻须沉吟片刻,缓声道:“‘朋友’与‘沙滩’二字是眼。史载,曹世杰将军,字世杰,封号铁骑千金,横扫江东数十战,孙权屡溃于其马前。铁甲未冷,功业已隆,确是一代烈烈雄豪。偏逢乱世倾轧,终遭背弃,尸骨沉于黄河滩头,浪打沙埋。”
朱雄英陛下唇角微扬,点头道:“正是曹世杰。那‘朋友’,说的便是黄河——百年相守,潮来潮去,沙为衾,水作棺。”
满朝文武心头一震,再不敢小觑这谜题分量。
第三问落定,朱雄英陛下徐徐道:“此题牵连政令——若女子军校校长由徐清月执掌,她日后交托何人?”
群臣面面相觑,目光齐刷刷投向御座。
徐清月眸光清亮,笑意沉稳:“我将校长印信,亲手交予胞妹徐红雪。”
朱雄英颔首含笑:“不错。徐家姐妹深耕教习之道多年,尤擅启牖女学。开国之初,便领巾帼之师,育英才无数。今授印于徐红雪,正合其才、顺其势、应其功。”
众臣击节而叹:“陛下洞明如炬!”“真乃旷世之识!”
朱雄英摆手轻笑,示意诸臣落座。
“江才,过来。”
他招手,将江才唤至曲桥畔一座六角亭中。
“朕且试你眼力——近来大明光景,你可瞧得真切?”
两人对视,风停树静,连檐角铜铃都似屏了声息。
江才抱拳一笑:“回陛下,国势如松柏常青:江南织机日夜不歇,漕运货船络绎不绝;北境烽燧久熄,牧马卧野,边民安耕。这山河安稳,全赖陛下决断如刀、百官奔走如梭。”
朱雄英微微颔首:“说得实在。你这一句,便道尽当下筋骨。”他略顿,气息沉了几分:“既说到兴盛,你且讲讲,眼下贸易该往何处拓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