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退下时脊梁笔直,脚步生风。
王林回到自己屋中,仍按捺不住,在屋里来回踱步。
心口滚烫,全是明日擂台将起的鼓点。
这哪止是挑人?这是把大明的脊梁,亮给天下人看!
他深知,唯有这场比试,才能震住那些观望的嘴、摇摆的心。
屋内一竹椅、一木案,素净无华。
他坐下闭目,朱雄英方才那句“只待一声令下”,还在耳边嗡嗡作响。
眼前浮出明日辰时——朱雄英立于高台,目光如钉,钉进每双年轻的眼睛里。
他猛然睁眼,五指攥紧,骨节泛白:
此生不负君命。
自幼起,朱雄英就是他抬头仰望的峰顶。
如今得以执缰同行,岂敢懈怠半分?
只要朱雄英立在那里,大明就塌不了天。
他忆起昨夜校场——油灯下,他逐个校正学生弓马步法,手把手压低重心,直到对方膝盖发颤仍不肯松手。
这场大比,他押上了全部心血。
他要挑出的,不是会背书的秀才,而是敢断腕、敢扛旗、敢把命豁出去的种。
此刻,他端坐案前,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砚池边沿。
手心微潮,心跳如鼓——今天,真到了临门一脚。
门轴轻响,朱雄英踏进门槛。
明黄龙袍映着晨光,身姿如岳峙渊渟。
“王老师,辛苦了。”
他走近几步,笑意温厚,却掩不住眼底的锐光,
“听说你连觉都熬短了,只为这场大比——朕记在心里。”
王林霍然起身,躬到三分,声音发紧:
“陛下折煞臣了。能为您做事,是臣三生修来的运道。”
朱雄英已在案旁落座,目光如炬,直直落在王林脸上:
“王老师,朕信你。”
“这些年,你从没让朕失望过——既是臂膀,也是肝胆。”
这次大比中,朕信你定能一碗水端平,给每个参赛弟子亮出公道的尺子、点准进步的路子。”
“陛下放心。”
王林垂首抱拳,肩背绷得笔直。
“不管他们从江南来、塞北来,是世家子弟还是寒门灶户,我手里的判笔,只认真才实学,不认祖宗牌位、不看山门招牌。大明要的,是能扛旗、能劈山、能守土的硬脊梁!”
朱雄英唇角微扬,“正因你心里有这杆秤,我才把整场大比托付给你。成或不成,大比不是过场,是国运的试金石——我要你推着他们往前闯,逼着他们往上长,挖出骨头缝里藏着的那股劲儿!”
王林攥紧手掌,指节泛白,声音沉如擂鼓:
“陛下尽管托付!我必一寸寸筛、一层层炼,把最锋利的刀、最韧的弓、最稳的舵手,从这群少年里挑出来——他们将来,要替大明撑住四海风云!”
朱雄英颔首,目光灼灼。
“王老师,我知道,你不会让我攥空拳。”
这场大比,牵动的是江山筋骨、社稷命脉,而你,是当中那根压舱的铁梁。”
王林喉头微动,肩头似被千钧所压,却挺得更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