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才拱手,声朗如磬:
“回陛下,万无一失。王林已遣三十名‘鹰隼班’弟子潜入,个个通晓南洋方言,擅隐匿、精侦断。”
朱雄英颔首,眸中掠过一丝赞许:
“好。你与王林联手,便是国之砥柱。”
窗外日光斜切进来,在三人肩头镀了一层薄金,满室肃然,威仪自生。
他旋即转目,望向郑鸣:
“南边哨探,进展如何?”
郑鸣踏前半步,声如磐石:
“陛下,敌营虚实,八成已落我手。其主力屯于云岭东麓,依山设垒,看似固若金汤——实则左翼粮道窄险,哨岗轮换有隙。”
朱雄英嘴角微扬,眼神却冷冽如霜:
“那就先断其筋,再裂其骨。此战只许进,不许停。”
江才抱拳应诺,郑鸣亦沉声接令。
日光挪移,将四人身影拉长,叠在深色地砖上,凝如铸铁。
朱雄英看着摊开在紫檀案上的舆图——墨线勾勒的山势、朱砂点出的营寨、细笔标注的伏哨位置,一目了然。
他手指划过云岭东麓一处隘口,声音不高,却字字凿壁:
“此处,就是他们喘气的喉咙。”
那么,这盘棋该怎么落子?
江才立刻开口,嗓音干脆利落:
“陛下,末将主张——先以铁骑撕开联军阵脚,专打他们中军脊梁。等敌军分兵堵漏,再让王林院长率教育兵团直插腹地,抢占粮道、驿站、火器作坊这些要害。断其耳目,掐其咽喉,叫他们调不动一兵一卒,也收不到一封急报。”
兵部尚书抱拳接话,声如金石相击:
“臣请陛下亲执朱家大纛,率主力正面硬撼!旗锋所指,万夫争先;龙旗一荡,敌胆自寒——士气就在这刀尖上提,溃势就在这阵眼里生!”
朱雄英唇角微扬,目光扫过二人:“江才的锐,尚书的稳,都踩在节骨眼上。咱们一条条拆解,一处处推演,差半分都不行。”
三人俯身地图,手指划过山川关隘,笔尖点染墨迹未干。思路如溪流奔涌,目标似灯塔分明。
狭小屋内,朱雄英一身玄色常服,却压得满室沉静。
他望着锦衣卫首领,胸膛缓缓起伏,像蓄满弓弦。这支暗夜之刃,是他攥在掌心的最后一道铁闸。
“这事,只交你们。”
朱雄英声音不高,却字字砸进地面,“东南亚联军已成燎原之势,再不扑灭,必烧到紫宸殿前。你们去,不是为杀几个人,是为护住身后千城万巷、万家灯火。”
锦衣卫首领双膝触地,甲叶铿然作响。
“陛下托付,便是性命相抵!刀山火海,不皱半分眉头。”
朱雄英伸手虚扶:“起来。”
首领双手轻托帝王手腕起身,指尖触到那腕骨沉实有力——抬眼刹那,帝王目光如炬,灼得人脊背发烫。
“这是三日三夜画出的图。”
朱雄英递过一卷牛皮裹着的舆图,边角磨得发毛,沉甸甸压手,“每处哨楼、每道暗渠、每扇城门绞索,都标了红点。你们得用牙啃,用血记,用命护住这张纸。”
首领双手接过,垂首应道:“图在人在,图毁人亡。”
朱雄英颔首,顿了顿:“此役若败,大明北疆十年难安。活着回来,一个都不能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