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苏定方?”
曹封眉梢微抬,略一怔神——系统给的人,竟真是他。
眼下这青年尚未展露巅峰锋芒,可底子硬、筋骨正,若肯用心雕琢,未必不能早几年擎起一面大旗。
“为何投我汉军?”
他随口一问。
“草民原打算率众人自并州北出,取道冀州避祸。半途听闻汉军入晋,便折转而来。”
苏定方答得沉稳。
“哦?是慕名而来?”
帐中几位文武相视一笑。
凉州以西,汉军之名已悄然传开;再看眼前这支衣衫褴褛却脊梁笔直的队伍,便知这名字,早已在饥寒交迫者心里扎了根。
“好!寡人准了。”
曹封颔首,语气郑重,“从今往后,你们便是汉军一旅。”
“汉王……真收我们?”
苏定方一时愣住。
此前还怕自家破甲钝刃、出身流徙,反惹王上疑忌,拒之门外。
谁料刚说完来意,王上连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“太好了!”
身后人群顿时涌起一片低呼,眼里光亮灼灼,像是冻土裂开第一道缝,春水正汩汩往上冒。
入了汉军,就不再是浮萍野草;有饭吃,有营扎,有袍泽,有前程——功名可搏,祖宗可耀,最要紧的是,能挺直腰杆,把命攥在自己手里。
“唉……这就是乱世啊。”
杜如晦望着那一张张发亮的脸,轻叹一声。
其余人各怀心思,静默无声。
“寡人赐尔等号——‘乞活军’。”
曹封顿了顿,一字一句道,“为活而战,因活成军。”
“谢王上!”
苏定方领众伏拜,声如松涛。
“先去歇息,用些热食。稍后拨新械、换新甲。”
“诺!”
待铁甲覆身、横刀出鞘,这支军队的骨头,才算真正硬起来。
曹封静立片刻,目光似已越过营门,落在将来的沙场之上。
……
临汾城,柴府。
城破已久,柴慎嘴上不说,心里却日日悬着一块石头。
可直到今日,他仍没动过登门赔礼的念头,更别说亲自上门。
偏巧汉军也未登门问罪,倒让他暗地里松了半口气。
只是柴家人行事愈发谨慎,遇着汉军哨骑绕道走,见着官差文书手发颤,日子过得如履薄冰。
“家主,这般躲下去,终非长久之计。”
厅堂内,柴明眉头拧紧,声音压得极低。
汉军不来,心也落不下;难不成要一辈子缩着脖子过活?
“确是如此。只不知汉军究竟打的什么算盘。”
柴慎缓缓点头,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茶盏边沿。
“家主,我倒有个主意。”
柴明略一沉吟,抬眼道。
“说。”
柴慎身子微微前倾。
“不如咱们主动去见一见——探探汉军的口风。”
“这……”
柴慎喉头一动,没立刻应声。
“家主不必多虑。”柴明察言观色,立即补了一句,“汉军与我柴家素无旧怨,若贸然拿人,反倒叫其他世家寒心。”
“李唐要是栽了,咱们跟汉军之间,也不至于彻底撕破脸。”
柴慎听到这话,才缓缓转过身来。
李唐未必稳赢——汉军确有硬仗本事,柴家得为将来打算。
“眼下先派人摸清霍邑那边的动静,再议其他。”
他声音沉着,却压着分量。
若能确认李唐是溃败还是全身而退,自己进退便有了准绳。
何况拖了这么久,早该有消息传来了;他心里更悬着柴绍的安危。
“喏。”
柴明当即调遣族中耳目,四下打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