牢中守备必松,假象便成了。
“还得在必经之处埋伏几人。”
屈突通眼尾一沉,眸底寒光倏闪。
放人走可以,但不能走得容易——至少得折一人,才算拼死突围。
戏要真,真到连他们自己都信了,才不会起疑。
“喏!”
董先领命而去,一面传令散谣,一面调走狱卒。
牢中李建成等人,早已不知今夕何夕。
“也不知父皇他们……如今怎样了?”
李建成靠在墙角,声音轻得像叹息。
牢里断了消息,未知最蚀人心。
李唐是崩是存,谁也说不准。
“怪了。”
窦威忽然低语一声。
“怎么?”
王武宜瘫坐着,眼皮都没抬。
“这个时辰,该来送饭了。可至今不见一个狱卒,这监牢,静得瘆人。”
窦威耳尖微动,目光扫过空荡荡的甬道。
“等等……莫非——”
话未说完,李建成与王武宜脊背一挺,齐齐抬头。
若非这一句提醒,他们竟全然未曾察觉。
“莫非……牢里没人了?”
李建成声音发紧。
寻常牢狱,岂能空置?
若有此状,必是天翻地覆之变。
“试试!”
窦威呼吸一紧,胸口起伏加快。
若当真无人把守,或许……便是天赐良机。
他霍然起身,几步跨到牢门前,抬脚狠狠踹去——
“哗啦啦……”
铁链缠绕的牢门猛地一震,发出清脆刺耳的刮擦声。
这声音在死寂的监牢里撞来撞去,嗡嗡回响,久久不散。
“不知成不成……”
窦威收回踹出的右脚,在牢门前迟疑地扫了一圈。
自己都闹出这么大动静了,若真有狱卒巡值,早该提灯赶来了。
可半晌过去,四下依旧空荡,连一声咳嗽、一记咳嗽都没有。
“这……”
他眉心一跳,怔住了。
扭头一看,王武宜和大公子已不约而同站起身,朝牢门快步挪来。“再踹一脚。”
窦威咬了咬牙,觉得这事得落个实锤才安心。
话音未落,又是一记狠踹。
“哗啦啦——!”
门框震得发颤,铁链绷直嘶鸣,整扇门几乎要从墙里弹出来,余响拖得又长又沉。
还是没人来。
三人互望一眼,心口那团火“腾”地烧了起来。
“快!里面真没人,赶紧踹开!”
李建成盯着那扇摇摇欲坠的牢门,声音陡然拔高,像被压久后骤然松开的弓弦。
仿佛在漆黑井底困了太久的人,突然看见头顶裂开一道缝,透进光来。
“有门了,哈哈!”
王武宜双眼发亮,瞳孔里烧着一股子活命的灼热。
他们原以为,得在这暗处熬上十天半月,静等战局翻转——要么李唐崩盘,三人一并斩首;要么唐军反扑,有人破门相救。眼前这路,谁也没料到。
“搭把手啊!”
窦威见王武宜还愣着,急得低吼。
“哎,来了!”
王武宜这才回神,冲上前,肩膀抵住门板,铆足劲又是一蹬。
“会不会被人听见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