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”
他们却万万没料到,这份密令早已被汉军锦衣卫悄然截获。
自认滴水不漏的部署,在对方眼里,竟如摊开的卷轴一般清晰。
“如此甚好。”
萧美娘肩头微松,绷紧的呼吸略缓了一瞬。
“我军守得越久,拖得越长,勤王之师便越有可能赶在城破前抵达。”
邱瑞语气笃定,显然对此策胸有成竹。
“眼下,只盼他们来得够快。”
卫文升开口时,声音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意。
“若援军如期而至,洛阳内外夹击,汉军必被围歼于城下。”
话说到后半句,语调已稳了几分,甚至带上了点压不住的劲儿。
可胜败生死,全系于那支远道而来的兵马——早一日到,翻盘的机会便多一分。
“眼下,共有几路勤王之师?”
萧美娘略顿片刻,特意问出这一句。
“除荆州张须陀所部外,益州平叛战事,估摸着也该收尾了。”
邱瑞略一沉吟,方才应道。
“对,再算上周法尚一路,便是三支。”
寥寥数语,竟似给这危局悄悄撬开一道缝隙。
“好。”
萧美娘颔首。
通盘权衡下来,此策并无疏漏,亦无硬伤。
幸而陛下当初留了两位老将镇守洛阳,否则这座城,怕是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。
“即刻依此行事。裴卿,后勤调度,交予你了。”
她话音未落,已是斩钉截铁。
粮秣器械,尽在仓中,支撑半年不成问题——多亏陛下早年在洛阳广积厚储。
“诺!”
众人齐声应下,旋即快步退出,各赴其职。
“……”
可他们谁也没想到,汉军向南疾进之势,竟如决堤之水,远超预判。
张须陀那支勤王军,能否及时北上?已成悬而未决的一线命脉。
“哗哗……”
待留守文武尽数散去,萧美娘双腿一软,身形晃了晃,险些栽倒。
强撑许久的镇定,终于在四下无人时轰然崩塌。
“呼……呼……”
她喘息粗重,胸口起伏不定。
当年杨玄感兵锋直指洛阳,她亦未曾这般失措。
可这一次,是真的怕了。
楚军尚可揣度,消息能传、虚实可辨;汉军却似一团浓雾,无声无息裹住洛阳,连风都透不进来。
“倘若洛阳陷落……”
念头刚起,她便猛地掐断。
两京俱陷——西京长安、东都洛阳,尽入其手。
汉军声势将如烈火燎原,陛下再想扑灭,恐非十年之功。
“但愿……莫往最坏处去。”
她只能这样对自己说。
“驾!”
不多时,马蹄踏碎营门寂静,苏定方持令而至。
“苏将军!”
孙华迎上前,难掩激动。
两人品秩相当,这般称呼,合礼合情。
既持军令而来,十有八九,与攻洛大局相关。
“奉王上钧旨。”
苏定方抱拳还礼。
“孙华听令!”
他深吸一口气,神情霎时肃然。
“王上敕令:孙将军率三万常备军,即刻驰援南线,协岳将军布防。”
苏定方一字一句,转达军令。
“南线?”
孙华怔住,心头忽地一空——难道,真要错过洛阳这一仗?
“诺!”
他未及细想,已抬手接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