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曹封,不过撞上几回好运罢了。只要棋局铺开,他底子虚实,自然无所遁形。
到那时,她只需抬手指向曹封,便可朗声说一句:“我李秀宁看人,从来不会走眼!”
“一定成。”
念及此处,她唇角微扬,笑意舒展,胸中毫无犹疑。
“……”
倘若李秀宁此刻得知:凉州早已归附,汉军大破李唐主力,连并州南部全境都已拿下,兵锋正直指中原——她脸上,又该是何等神情?
“散了。”
战略既定,她转身便离了大厅,裙裾未停,径直而去。
李神通与刘文静则依令而行,一面调遣部属,一面传令全军休整待命。
“吱嘎……”
她步至李流素房前,推门而入。
“阿姐!”
门开得突然,李流素惊得一颤,忙起身见礼。
“疗伤。”
李秀宁只颔首,声音清冷,不带半分波澜。
“好。”
李流素应声,却心头微动——阿姐今日,似有哪里不对。
她没多问,如常取药、敷创、缠布,动作轻稳。
“前线战况如何?”
她随口一提,想缓一缓屋里沉寂。
“让你包扎,便只管包扎,问这些作甚?”
李秀宁眉峰倏地一压,语气陡然发沉。
“是,阿、阿姐。”
李流素肩膀一缩,声音都轻了半截——阿姐嗓音比往日高,还裹着一股压不住的火气。
“阿姐这是怎么了?”
她悄悄思忖。
阿姐统帅娘子军,平日待她极是温煦,从不曾无端动怒。这般焦躁,还是头一遭。
奇怪归奇怪,她仍低头做事,指尖绕着绷带,一寸寸收紧。
或许,是战事太重,压得人喘不过气吧。
“这一仗,务必赢。”
李流素心思翻涌时,李秀宁正咬紧牙关默念——此战若胜,便是她眼光最硬的印证。
若败……世人怕是要笑她亲手把个顶顶出众的人,推给了旁人。
“父亲那边,也迟迟没音信……”
她无声一叹。
并州南线本由父亲坐镇,按理早该有捷报传来。
可至今杳然,心口便像悬了块石头。
“唉……”
一声轻叹脱口而出,惊得李流素手下一顿。
“阿姐的心事,怕是比我想的还重。”
她垂眸,不动声色继续包扎。
“若父亲知道曹封之事,会怎么说我?”
念头一起,她指尖发紧。
若曹封真如传言般不堪,父亲兴许只会赞她果决;可如今并州北线她拼死争来的一点局面,跟曹封手中握着的整个并州南部相比……差得太远。
想到这儿,她喉头一哽,不敢再往下想。
“全是曹封搅局!我挑人的眼光,绝不会有错!”
“咔——”
指节攥紧,骨节泛白,发出轻微脆响。
“还好……还好只是攥拳。”
李流素心头一跳,手上却更稳,迅速收尾,打了个利落的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