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……”
杨义臣喉头一滞。
戴罪立功的敕令犹在耳边——失关者,何颜面见天子?更遑论回洛阳?
“那眼下该如何?”
他声音低哑,指节捏得发白。
明知洛阳生死未卜,却不敢轻动一兵一卒?
“不如先遣细作探实虚实,再定行止,稳妥为上。”
段文振顿了顿,补了一句,“总比仓促调兵、两头皆失强。”
“好!就依此议。”
杨义臣一口应下。
他心底也怕是自己多疑——万一虚惊一场,反致虎牢崩塌,洛阳全局便真无可挽回了。
“该死的楚军!”
他猛然一掌拍在案上,震得茶盏嗡嗡作响。
若非楚军死咬不放,何至于进退两难?
这几日他们疯了一般猛攻,尸堆如山,却仍源源不断压上来。
隋军伤亡,亦随之陡增。
“待陛下主力班师,楚寇必授首。”
段文振语气笃定。
“不错!”
杨义臣牙关一咬,咯咯声清晰可闻,
“杨玄感……本将定要亲手剐了他!”
“即刻派人查探洛阳动静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,转向段文振。
“喏!”
段文振抱拳,转身快步出帐。
“但愿……洛阳平安。”
望着那道背影消失于帐口,杨义臣低声自语。
“来人!”
“在!”
段文振甫离营帐,便已飞骑分派斥候,星夜兼程直奔洛阳方向。
“禀皇后,骁果卫连守数日,汉军已暂息攻势……”
消息传入洛阳皇宫时,萧美娘正倚在凤座中闭目养神。
“呼……”
她长长舒出一口气,肩头骤然松懈下来。
“这回,总算能睡个囫囵觉,做个踏实梦了。”
倦意如潮水漫过眼睫,整个人几乎要沉下去。
“参见皇后!”
留守的几位文武官员风尘仆仆闯入殿内。
“免礼。”
她抬眸,端庄已复,方才那丝疲惫半点不露。
“启禀皇后,汉军连日强攻,处处受挫,未得寸进。”
卫文升照例禀报,纵知消息已至,仍一丝不苟。
“诸位辛苦,待陛下凯旋,本宫亲自为你们请功。”
她目光温煦,三人名字皆点到,末了却特意顿了顿,
“尤其卫老将军,功不可没。”
“对对对!卫老将军布防如铁桶,确是滴水不漏!”
裴蕴忙不迭附和。
“哈哈,不敢当!此策乃邱某与卫将军反复推演、逐日加固而成。”
连日拒敌成功,邱瑞眉宇间尽是朗然笑意。
“正是。汉军打到现在,怕还摸不清我军虚实究竟藏在哪一处。”
说起这事,卫文升眉宇舒展,满面神采,哪还有半分先前的焦灼。
“汉军来势是猛,想靠一股狠劲直取洛阳——偏生撞上了咱们和骁果卫。”
邱瑞听罢,心头一热:这等布防,真可谓双锋并峙;汉军纵然血流成河,也难撼分毫。
“好!待勤王军、主力大军刺第抵洛,便是我军反扑之时。”
此刻在卫文升眼里,只需稳守城垣,其余尽可袖手旁观。
拖得越久,于我越利;于敌越险。
“起势太高,摔得就越重。他们竟真敢兵临洛阳城下,未免太狂了些。”
裴蕴边说边轻轻摇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