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还得是隋军肯让着他们、放着不管的前提下——可隋军会吗?”
王伯当仰头灌了口粗酒,喉结滚动,笑声里全是讥诮。
别说三月,一个月?隋军连十天都不会多给。
勤王大军一到,汉军怕是连尸首都来不及收。
这话不必明说,人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。
“说得透亮!”
在场几个绿林汉子齐声附和,没人信汉军能成事。
“万幸啊,咱们走对了时候,没被拖进这趟浑水。”
有人拍着大腿叹道。
“可不是?秦大哥、程咬金他们,还赖在军营里不肯挪窝呢。”
另一个人忽然想起什么,摇头晃脑。
“哈!等着吧,他们注定是汉军垫脚的尸骨。”
有人咧嘴一笑,眼里没半分惋惜,倒像看戏般快活。
越说越起劲,仿佛秦琼他们不走,反倒是天大的错处。
“没错!秦琼、程咬金、单雄信、徐世绩——全选错了主子!”
王伯当与谢映登相视一笑,听得格外舒坦。
“到时候,咱们就站在边上,好好瞧瞧,汉军是怎么灰飞烟灭的。”
众人哄笑,酒碗碰得叮当响。
“早跟他们讲过,迟早要后悔。谁承想,雷还没劈下来,人已经站到断崖边上了。”
谢映登嘴角微挑,笑意冷而锐。
“到底兄弟一场,走前我们可没少劝秦兄弟。”
王伯当顿了顿,声音沉了几分。
“可人家不信啊。非要跟着汉军混个官身,我们又能如何?”
“就是!要是信自家兄弟一句,何至于落到这般田地?”
其余绿林好汉纷纷点头,啧啧称是。
“图个虚名,贪个小官,连命都不要了。”
这话一出,谢映登与王伯当对视一眼,心中更添三分确信——
当初抽身,真是再明智不过。
若还留在军中,此刻怕不是正替汉军挡箭送命?
……
洛阳东面,虎牢关。
杨义臣仍死守关隘,已与敌军缠斗多日。
“不对劲。”
他立于城楼,目光沉沉扫向洛阳方向。
已有数日,再未收到洛阳半点消息。
这节骨眼上断了音讯,简直反常得瘆人。
按律,洛阳每日必遣快马递报——军情、粮耗、防务,样样不可缺。
“将军,您脸色不对?”
段文振目光一紧,身为副将,他立刻察觉杨义臣神色异常。
“洛阳近来可有信报?”
杨义臣敛了心神,声音沉了下来。
“没有。”
段文振略一思索,摇头。
“您是在挂念洛阳?”
他心头一亮,终于明白将军为何眉宇紧锁。
“怕是出事了。”
杨义臣语速加快,指尖已无意识扣住案沿。
一旦断了音讯,洛阳极可能已被围困。
这念头刚起,他额角青筋微微跳动。
“不行——洛阳绝不能丢!传令,整军回援!”
他霍然起身,斩钉截铁。
“将军且慢!”
段文振一步跨前,急声阻拦。
“为何?”
杨义臣眉头拧成结。
虎牢关守得住又如何?若洛阳陷落,一切皆成空谈。
“楚军攻势未歇,此时抽兵,虎牢关恐难保全。”
“皇后亲命裴大人督军,旨意清清楚楚:死守虎牢,寸土不让。”
段文振字字清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