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嗡……”
低沉的金属震颤声掠过街巷,苏定方率部杀至未破的两座城门,亲手掀开横闩,推开厚重门扇。
“洛阳,破了!”
长孙无忌喉头一紧,呼吸骤然停住。
连素来沉得住气的李靖,此刻也绷直了脊背,眼底泛起灼热光芒。
“第七日!整整七天,就拿下洛阳!”
徐世绩仰头喃喃,身子微微发抖。
这般神速,闻所未闻,谁敢信?谁肯信?
“真成了……我们真在第七天,踏平了洛阳!”
杜如晦声音发颤,指尖攥得发白。
一个月内取隋都,已是惊世骇俗;七日而下,简直匪夷所思!
但真正的收官之战,还在后头——那座金瓦朱墙的皇宫。
如今四门尽失、外郭全溃,皇宫不过待宰之羔羊,多则一日,少则半日,必落掌中。
外城尚且摧枯拉朽,何况兵员锐减、孤立无援的宫禁?
“王上先前说过,此战不止要取洛阳,更要席卷中原……原来并非虚言。”
长孙无忌连吸几口气,才稳住心神。
对这群谋臣猛将而言,“中原”二字,向来遥如云外。
能啃下洛阳及周遭关隘,已是梦寐以求的功业。
可今日汉军铁蹄踏破坚城,中原,竟真的不再只是纸上谈兵!
“入城。”
曹封目光平静,只淡淡吐出二字。
“诺!”
他身后几位文武齐声应下,随他自北门缓步而入。
甫一跨过门槛,众人抬眼望去——远处宫阙飞檐,在薄雾里若隐若现。
方才压下的心跳,倏然又擂鼓般撞上胸口。
“王上,西南门已破。”
“王上,东北门已破。”
苏定方与李存孝几乎前后脚奔至,甲胄犹带尘血。
“好。”
曹封颔首,声音不高,却字字凿地。
“即刻清剿残敌,全控洛阳!”
一道军令斩钉截铁落下。
唯有肃清城内乱局,才能腾出手来,集中兵力直捣黄龙。
“诺!”
李靖抱拳,转身疾行。
“踏踏……踏踏……”
铁靴叩地之声四起,汉军如网铺开,追剿宫墙之外零散的骁果卫。
降者免死,拒者立斩——不留活口,不讲情面。
“杀——!”
喊杀声自城门一路滚进街巷,愈演愈烈,竟直冲宫苑深处,连次殿梁柱都似在嗡鸣。
次殿内,萧美娘本阖目小憩,正欲坠入一场清梦,忽地睁眼,眸光凛冽。
她侧耳细听,那嘶吼声近得仿佛就在殿外回廊。
“……本想做个好梦的。”
她轻叹一声,指尖无意识抚过袖口暗纹。
如此近、如此烈的厮杀,教人如何安眠?
“看来,战事已到生死一线。”
她尚未想到最糟处——若非大局倾覆,杀声怎会比前几日更迫、更急?
“但愿两位老将军还能撑住……等陛下回銮,或勤王之师入城。”
她默默合掌,无声祷告。
除此之外,她确已别无他法。
“踏踏踏!”
一阵急促杂沓的脚步声由远及近,撞碎殿内寂静。
“皇后!”
两声惊呼同时响起,带着哭腔。
只听这一嗓子,萧美娘便知是谁来了——
张顾影与伊挽云,陛下新纳的两位妃子。
“……”
张顾影与伊挽云,史册上赫然并列的张妃、伊妃,月前方入宫闱,仍是初承恩泽的新人。本拟即赴太原行宫避暑,却因汉军兵临城下,行程一拖再拖,至今滞留京中。
“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