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此时的杨义臣,心思早不在虎牢关。他满心只悬着洛阳。
“洛阳可有消息?”
段文振刚掀帘而入,杨义臣便迎上前问。
“回将军,至今杳无音信。派出的斥候、信使,一个未归。”
段文振眉头拧成结,额角沁着细汗。
“什么?”
杨义臣面色骤沉。按理说,快马加鞭,半日便可往返;步行亦不过一日一夜。
“洛阳,恐怕真出事了。”
他声音低哑,像砂纸磨过青石。
“……是。”
段文振喉结滚动,终于卸下最后一丝侥幸。
既已确信洛阳生变,援军便刻不容缓。可一旦抽兵西返,虎牢、太谷两关势必空虚——楚军铁骑,顷刻便可长驱直入!
“将军,若我军驰援洛阳,虎牢一线必失。”
“纵解得洛阳之围,也等于替楚军敞开东进门户。”
段文振苦笑摇头。
“该死!”
这道困局,如铁索缠颈,勒得杨义臣呼吸滞重。他伫立原地,久久未语,目光钉在沙盘上那条蜿蜒的洛水。
“必须回援。”
良久,他开口,斩钉截铁。
“可是……”
段文振刚启唇,却被杨义臣抬手止住。
“虎牢现驻四万,本将留两万固守,亲率另两万星夜驰归。”
“将军所虑甚是,只是虎牢压力,恐将倍增。”
段文振迟疑片刻,终是点头。
“除此以外,别无他途。”
杨义臣深深吸气,吐出一口沉甸甸的浊气。
“……好。”
段文振闭了嘴,眼下哪还有别的路可走。
“传本将号令,即刻抽调两万精兵!”
杨义臣主意已定,声音斩钉截铁。
“喏!”
段文振再没半句推托,转身便去调度兵马。
不到半个时辰,两万人马已在校场列阵完毕。
“文振,虎牢关一线,全靠你顶住。”
杨义臣扫过整支队伍,目光沉沉落在副将脸上,“等我破了洛阳之围,马上回援。”
“将军放心!”段文振抱拳,甲叶铿然作响,“末将人在关在,绝不后退半步!”
“好。”
杨义臣颔首,眉间那点凝重这才稍松。
“开拔!”
话音未落,战旗已扬。
“喏!”
两万隋军步卒齐声应诺,脚步震地,随主将直扑洛阳方向。
“驾——!驾——!”
与此同时,中原以南,岳飞率部踏破鲁阳关后,挟两万背嵬铁骑、一万步卒,昼夜兼程扑向南阳。早一刻抵城,便多一分胜算。他亲领骑兵为锋,步卒衔尾疾进。
数日奔袭,终于兵临南阳城下。
此地伍家军不单守南阳郡,淮安郡亦在其防区之内。统率这两万将士的,正是陈棱。
“嗒……嗒……”
马蹄踏起的烟尘遮天蔽日,铁流滚滚而来,城头哨卒顿时绷紧神经。急报飞传,陈棱披甲登楼。
“站住!”
他一声断喝,横刀立于垛口。
这支人马从未见过,绝不能任其逼近城垣——可心底又生疑云:
甲胄鲜明、鞍具齐整,却非隋军制式。
“莫非是反贼?”
他暗忖,旋即摇头。
真要是草莽叛军,哪来这等精良器甲?
“停!”
岳飞抬手一挥,背嵬军齐刷刷勒缰驻足。再上前,恐生误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