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,多谢通报。”
苏威本以为要受刁难,一听这话,心头一松。
“不必谢,进去吧。”
程咬金暗暗决定:以后得练练说话,不能再丢脸了。
其实他嘴不笨,只是头回见王上,又不熟礼数,才慌成那样。
“怎么……有点怪?”
苏威边走边回头,总觉得刚才那人有点不对劲。
“大隋使者苏威,拜见汉王,拜见诸位大人。”
他此来本是施压,但基本礼数不敢少——若失礼,那就不是谈判,而是寻衅了。
“免礼。”
这四个字极少从曹封口中说出,今日破例,只因对方是外邦使节。
“汉王,我大隋陛下派臣前来,旨在促进双方和睦……”
苏威先讲了一通套话,说尽两国“情谊深厚”。
“有话直说!你是使者,还是端茶倒水的侍者?”
李存孝听得火起,直接打断。
“对!使者?还是侍者?”
差一个字,意思天差地别。有人憋不住笑,悄悄竖起大拇指。
“……好,那臣长话短说。”
汉军上下齐刷刷盯着他,苏威想辩解也没胆儿,只好硬着头皮改口。脸皮厚,这时候倒派上了用场。
“实不相瞒,汉王,我大隋皇帝的意思是:只要汉军退出中原、撤出洛阳……”
“此前种种,既往不咎;另有赏赐,以示诚意。”
这才是他真正要传的话。
“诸位爱卿,你们听听——寡人是不是听岔了?”
曹封笑了笑。真怕隋军,他早把萧美娘送回去了,哪还轮得到这儿谈条件?
“这位隋使,您确定不是在讲笑话?”
苏定方差点没忍住笑出声——这话,听着不像使者说的,倒像梦游时胡咧咧。
“咱们该夸你们隋室自信呢,还是……狂妄?”
长孙无忌冷笑。
洛阳和中原,是一刀一枪打下来的,多少将士流血牺牲,多少粮草日夜转运——凭什么一句话,就拱手让人?
“呵……既往不咎?你们隋室,想得倒是挺美。”
徐世绩轻轻摇头,只觉这想法太过离谱。
“你们隋室,还当自己是当年那个号令天下的大隋?”
原来竟是来给汉军施压的。连一向沉稳的李靖都忍不住开口了。
如今的隋室早已今非昔比,汉军就算不取而代之,守住中原、自保有余。
“本官承认汉军厉害,但眼下真没到跟大隋正面硬拼的时候——还请汉王慎重考虑。”
苏威心里清楚:满朝文武再争,也抵不过汉王一句话。所以他话里留了余地,说得委婉。
“劝谁都可以,唯独不能劝王上——半点用都没有。这位隋使,找错人了。”
他或许有点本事,可殿上所有人心里都明白:曹封绝不会答应。
“中原和洛阳,如今在我手里。既然隋室想要,那就凭本事来拿。”
曹封始终神色平静,语气不急不缓。
“汉王你——!”
话音落地,苏威浑身一震,当场僵住。
这话已无转圜:不交,就开战。
可大隋根基尚在,汉王为何如此笃定?
“王上说得好!”
文官杜如晦第一个高声喝彩,掷地有声。
想拿回中原?行啊——战场上见真章,打输了,别怪别人不认账!
“隋使,回去时,别忘了替寡人带句话:有没有本事,你家皇帝自己掂量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