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加紧赶制。雪落之前,城内各营皆可披甲。”
阴世师追问:“确能如期?”
“能。”房玄龄答得干脆,“将士冻不得,这事儿,误不得。”
二十
能工巧匠尚未并入之前,房玄龄未必敢如此断言。
如今不同了……人数翻倍,手艺更精,器械更全。
“那便好,否则将士们怕是要冻僵在营里。”
伍天锡身为汉王府亲卫统领,列席议事本就合制,此刻闻言,肩头微松。
“凉州那边,王上催得紧,棉甲缺口极大。”
高士廉指尖叩着案角,眉头未展。中原各军加起来,光是常备兵马就逾十万;并州南部另驻三万,尚未计入。
“应无大碍。王上未遣专使赴长安调运,足见洛阳库存尚足。”
韦圆成记性极准……洛阳仓廪所储棉甲,确比长安多出近半。再配上同等数量的匠人轮番赶制,全军配齐,并非难事。
“确是。”
高士廉与左右文武略一合计,点头应下。
“谁在外头?”
话音未落,殿外脚步声已近。众人齐齐侧首。
“禀诸位将军、大人,司州急报。”
一名背嵬步军校尉跨步入内,甲叶轻响,腰杆笔直。
“司州急报?”
几人立时围拢过去。高士廉接过密笺,拆封展阅。
“高大人,上面写的什么?”
伍天锡一步抢前,声音压得低却急。
“三万隋军俘卒,即日起调往凉州关北;相应抽调三万凉州兵,补入司州防务。”高士廉念罢,顿了顿,“措辞干脆,毫无战况告急之语。”
“调三万去司州?前线吃紧?”
阴世师顺口接话。司州本有八万余精锐,常备军又添十数万,若真危急,早该点名索援。
“不像。”房玄龄摇头,“若真吃紧,文书必写‘火速增援’四字,而非‘对调’。”
“房大人说得透。”韦圆成接口,“换防而已。许是别处要用人,才腾出司州这部分空额。”
“眼下能动的,也就司州、并州南部这两块。”伍天锡扳指一算,“其余各道,要么缺兵,要么刚打完仗,没余力。”
“王上自有通盘打算。”高士廉合上密笺,“或是想让新练的常备军见见血。”
至于接管新地?他自嘲一笑……连洛阳、司州都还在整编,哪顾得上旁处。
“总之不是坏事。前线稳得住。”
这话出口,众人皆颔首。
“陈仓捷报……!”
一声清越长呼撞进殿来,如裂云而至。
“好!”
“捷报”二字落定,满堂紧绷的脊背骤然松弛。
“快念!”
阴世师已迈步上前,伸手欲接。
“郭孝恪将军与张大人合谋设伏,七万益州隋军尽溃。左天成、定彦平授首阵前!”
校尉嗓音发颤,胸膛起伏。
“七万……尽折于此!”
房玄龄心内一震。锦衣卫密报上写得分明:益州全境隋军,统共不过九万。此役斩其七万,余部不足两万,散在山道之间,已失建制。
“左、定二将同殁,益州门户洞开。”
阴世师目光灼亮,似有刀锋掠过。
“郭孝恪与张大人,须即刻由汉中南进,不给喘息之机。”
高士廉拍案而起:“战机稍纵即逝,拖一日,隋廷便多一分调兵时间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