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糟了,眼睛!”
战马颈血溅入左天成双目,视线顿失。他挥刀乱劈,金背砍山刀在空中划出几道虚影。
“当……”
仓促间格开几杆骑兵长矛,可步卒突刺已至膝下。他横刀欲挡,却只劈中空气。
“呃啊……!”
左腿应声而断,惨叫撕裂战阵。
他单膝跪地,以刀拄地,仰头怒喝:“汉将!偷袭伤眼,算什么本事?!”
郭孝恪稳住身形,冷声道:“你率军穿子午谷直扑长安,倒来问谁不讲规矩?”
“诺!”
十余杆长矛齐出,寒光攒动。
左天成咬牙提刀,刚一发力,断腿处剧痛钻心,臂上力气散了大半,刀势滞涩,连抬都慢了半拍。
“噗!”
矛尖贯入胸腹,数杆同时搠进。
这位排得上号的隋将,倒在泥里,睁着眼,喉头咯咯作响,终究没再出声。
“左将军……!”
远处隋兵见状,发疯般涌来,未及近前,便被弓弩攒射、长枪截杀,一具叠一具栽倒。
张公瑾扬声:“弃械者免死!”
郭孝恪随即高喝:“降者不杀!”
人群静了一瞬。有人松手扔矛,有人蹲下解甲,更多人互相观望,终是纷纷丢下兵刃。
少数执拗不降者,当场格杀。
郭孝恪走近张公瑾,抱拳:“此役能破七万益州隋军,斩左天成、定彦平,全赖张大人运筹。”
张公瑾点头:“郭将军临阵调度,亦是利落。”
这话不虚。他在陈仓多日,亲眼见过郭孝恪调兵、压阵、断后,从无拖沓。
郭孝恪略一顿,声音沉了些:“王上命我镇守陈仓,是信得过我。”
语气平实,却有千钧之重。陈仓是龙兴之地,更是长安西面门户,非亲信不可托。
张公瑾颔首:“若非王上识人,今日陈仓未必是你掌印。”
“张大人,陈仓事毕,该即刻南下,与弘智合兵取汉中、武都。”
“正是。”张公瑾毫不迟疑,“七万隋军既溃,两地守军十去其八,此时不动,更待何时?”
“那就定了。”
郭孝恪眼中微亮。汉军战线自陈仓跃进汉中,意味着益州北大门洞开。
“捷报须快传长安。”
“对!”郭孝恪一掌击在左掌心,“来人,传讯!”
一伍五人当即整装:一人执简记实,四人佩刀挟弓,分前后左右护行。
“张大人,我部先收拢战场,随后赶往武都与偏师会合。”
“好。”
“打扫完,全军回陈仓整备。”
“喏!”
后续极简……清点尸首、收缴器械、裹伤押俘,而后拔营。不出三日,便将踏进武都郡界。汉中空虚,武都残弱,取之如探囊。
长安,汉王府东殿。
韦圆成踱了几步,开口:“陈仓、陇右那边……不知战况如何?”
中原主力尚在鏖战,长安离前线太近,稍有闪失便是震动根本。
房玄龄端坐案后,语气笃定:“有张公瑾在,局面坏不到哪去。”
阴世师接话:“郭孝恪虽勇,但张公瑾带的是常规军,行事稳,进退有度,他不敢轻举妄动。”
韦圆成听了,眉头松开:“倒是我多虑了。”
房玄龄转而道:“长安、洛阳匠户已合流,炮弩月产千具,其余器械并行不误。”
高士廉问:“棉甲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