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9章 这么说,汉王执意不退?(2 / 2)

两支大军如山岳对峙,静默中透出獠牙般的杀意,只待一声号令,便扑向对方咽喉。

风里开始有了铁锈味。

“吁……”

曹封策绝影至阵前高坡,杨广亦纵骏马登临中间。一个称汉王,一个为隋帝,各自立于本军锋线之上。

“你便是曹封?”

杨广目光扫过眼前这个比预想更年轻的面孔,身姿挺峻,气息沉定,竟与自己当年初掌虎符时如出一辙。正是此人,连克凉州、并南、洛阳、长安,如今又稳坐司州中枢。

“你便是杨广?”

曹封也在打量。肩宽背直,眉目凌厉,眼神里压着几十年锻出来的威势……史书所载那个沉溺酒色的昏君,此刻分明是位真正在沙场上碾过世家、镇过边关的帝王。

“与朕相似的帝王气,偏生未登极,反倒先养成了。”

杨广心底微凛。这种气度,不是装得出来,更不是侥幸得来。若放任不管,必成心腹大患。

“此战,寡人必胜。”曹封语气平直,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,“隋帝若愿退兵,尚可全身而返。”

杨广收回目光,一字一顿:“若汉王撤出司州,归还洛阳,朕既往不咎。”

曹封轻笑一声:“早说过了……地盘,凭本事拿;城池,靠血汗打。没有‘退出’二字。”

“朕给过你机会。”杨广冷笑,“莫怪朕不留余地。”

若非洛阳在彼手,若非汉军确有硬功底,他何须在此多费唇舌?

“该惜机会的是你。”曹封抬眼直视,“再说……寡人,何惧之有?”

“好一句‘何惧之有’。”杨广眯起眼,“朕倒要看看,今日收兵时,汉王还能不能笑出来。”

他心里清楚:只要击垮这支步骑主力,曹封便只剩空名。

“寡人为何笑不出?”曹封反问,“隋帝这话,未免说得太早。”

“不早。”杨广颔首,“是事实。”

两人未动刀兵,言语早已交锋数回,像两柄未出鞘的剑,在鞘中铮铮相抵。

“这么说,汉王执意不退?”

杨广不再绕弯。

“看来隋帝也无意收手。”

曹封同样收尽余话。

别当汉军是泥捏的。这一仗打下去,隋室至少丢半州之地。

“手底下见真章。”

“开战!”

话音落,二人拨马转身,一黑一赤两骑破尘而去,各归本阵。

战,已无可避。

“开战!”

曹封抽出太阿剑,寒光劈开长空,直指隋军中军大纛。

“开战!”

杨广擎起纯钧剑,剑尖朝下一划,号令如雷贯耳。

“诺!”

将令如潮水般漫过两军阵列。

“乞活军,护左翼!”

李靖策马巡阵,语速急而稳。汉武卒重甲厚盾,行动稍滞,侧翼需轻锐填补……乞活军正堪此任。

“得令!”

大纛翻卷,鼓点突变。

苏定方率乞活军疾步横移,盾牌斜举、长矛前压,瞬间楔入阵侧空档。汉武卒随之调形,前排蹲踞,后排挺矛,整座方阵如巨兽昂首,攻守一体,再无破绽。

“步军……进!”

李靖长戟高举,声震四野。

“喝!”

以乞活军为锋刃、汉武卒为脊骨的步阵轰然前推。

每踏一步,大地微颤,甲叶铿锵,脚步声叠成闷雷,压得人胸口发紧。

隋军阵中,呼吸声骤然收束。

罗艺攥紧马缰,紧盯那推进如墙的步阵。

“步军已是如此,骑兵若动……”他喉结一滚,“怕是要拿命去填。”

照眼下这势头,想重创汉骑,代价恐怕远超预期。

“汉军确有章法,这支重甲步卒,只比不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