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如晦目不转睛:“李将军连挫裴、宇文二将,未喘一口气。”
他语速平实,却字字落进人心:“二人合战,仍被压制。”
长孙无忌盯着李存孝槊势走势,忽然开口:“王上,隋帝必擂鼓……鼓声一起,骁果卫必死命突进。”
“那就让他们亲眼看着。”杜如晦接得干脆,“在骁果卫面前,全歼骁果卫。”
曹封已摘下王冠,披甲执戟立于阵前:“将士流血,孤岂能袖手?”
“王上圣明!”
“拿木锤来!”
四十四
曹封在城楼前的战鼓旁站定。
“王上,木锤在此。”
杜如晦从一名常规军士手中取过两柄木锤,亲手递上。
“分量正好。”
曹封接过来,随手掂了掂,手腕微沉,手感扎实。
他本不以力气见长,但洗髓丹已将筋骨淬炼得韧而有力。君主不必亲搏于阵前,只须立得稳、看得清、敲得准。
“将士们……王上亲自擂鼓!”
长孙无忌立于垛口,声音穿透厮杀声,干脆利落。
“将士们……王上亲自擂鼓!”
近处兵卒应声而起,吼声如浪,层层推远。
“王上真来擂鼓?”
步军阵中的苏定方侧首一瞥,薛轨在骑阵前端亦抬眼望来,果然见那身蟒袍身影已握锤在手。
“哈哈,俺老程赶上了!”程咬金咧嘴大笑,铁鞭往肩头一扛,“这鼓声一响,骨头都轻三两!”
秦琼攥紧缰绳,单雄信喉结滚动,没说话,可目光灼灼,像烧着两簇火苗。
“咚……咚……”
第一声鼓响浑厚,第二声更沉,第三声已裹着破风之势。
“杀!杀!”
鼓点未落,呐喊已起。不是号令,是本能;不是催促,是回应。
汉军各部骤然绷紧……虎口裂开的疼不见了,甲缝渗血的灼热压下去了,连战马喘息都齐了一拍。
李靖耳中鼓声震颤,心口也跟着撞:“就是此刻。”
岳飞策马前移半步,枪尖微垂,却已蓄势待发:“该收网了。”
鼓声传到隋军阵前,杨广脚步一顿,面色阴沉。
“汉王先擂鼓?”他扫了一眼虞世基。
“传令……朕,亲擂。”
虞世基颔首,转身疾步奔下箭楼。
“咚……咚……”
鼓声再起,比方才更急、更重,直贯隋军耳鼓。
“杀!杀……!”
骑步大军齐声应和,盾墙猛然前压,矛尖寒光如雪崩倾泻。
苏威眯眼望着两军对冲的中央,手指无意识掐进掌心:“胜负,就在这一次对撞。”
宇文化及盯着虎豹骑与骁果卫交错的锋线,喉结上下一动,没出声。
苏亶指甲陷进皮肉里,指节泛白:“赢一场,够了。”
“刷!”
全场目光骤然钉死在那片铁甲相撞之地……虎豹骑突前,骁果卫列阵,谁破谁守,一瞬即定。
“杀!”
豹骑前锋撞入敌阵,后队hu骑即刻补位,马蹄翻腾,铁甲铿然。
骁果卫亦变阵:左右骑兵斜插而出,步卒持盾长矛,锋矢直指,再无余地留作退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