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有同伴藏在更远处……盯人、记路、辨口音、录行踪。
若查实图谋不轨,该锁的锁,该断的断,不留活口。
……
入夜,汉王府设宴。
曹封以汉王之名,庆汉军破隋帝主力之捷。
席间有随征文武,楚使赵怀义一行,亦有随迁至司州的将吏家眷。
尧君素妻儿早前已安置妥当,自然携眷赴席。
钟磬一鸣,满座肃立。
“臣等参见王上,参见王妃。”
依制,正室称王后,侧室为王妃。
曹封端坐主位,目光扫过全场,只道:“免礼。”
杨雨纤指尖掐进掌心,指甲印浅浅泛白。
她没出过这样的场,更没坐过这般高位。
可她不能怯……夫君在侧,便是她的脊梁。
“臣等谢王上。”
礼毕归座,酒气初浮。
长孙无忌不动声色望了一眼上首:
“这位王妃,倒真稳得住。”
杨玄感之妹,名门出身,举止不卑不亢,确有分寸。
苏定方点头接话:“王上带她来,自有道理。”
这话引得左右几员武将颔首,连带几位随行女眷也悄悄打量过去。
薛轨只笑:“王上挑人,何时错过?”
赵怀义坐在下首,手心微潮,目光始终黏在杨雨纤身上。
她指尖松了又紧,紧了又松,却始终没抬一次头……
他知道她怕,可更知道她不肯输。
“夫君信我,我就不能塌了台。”
她咬住舌尖,尝到一丝腥气,神思反倒清明。
曹封忽侧过脸,声音极轻:“坐直些,像平日那样。”
“……是,王上。”
她喉头一滚,肩背倏然挺直,呼吸也稳了下来。
曹封举盏,清酒映灯:“今日不叙君臣,只贺汉军旗开得胜……寡人先干为敬。”
满堂应声,杯盏齐举。
“传膳。”
一声令下,侍女列队而入,食案次第铺开。
炙羊肉、蒸豚脍、酥酪、羊乳、蜜煎果子……香气渐次升腾。
“你们没见着……”
席间忽有人拍案而笑,嗓门洪亮,“我亲手把宇文成都掀下马,裴元庆那小子追上来,反被我兜头一槊砸得跪地不起!”
“若隋帝的诏令再迟半日,罗艺必被活捉。”
“隋军步阵无重甲,我汉武卒早撕开缺口了。”
“此战之后,我军在司州,根基已固。”
席间笑语渐密,酒意微醺,喜气一层层漫上来。
“这琴师指法稳,调子准。”
“这支舞我也练过,总差那么一截。”
“你没听清?人家是吃这碗饭的,咱们跳得像,就足够了。”
琴声未歇,舞影翩跹,裙裾翻飞之间,又添三分热闹。
“王上,妾身敬您一杯。”
杨雨纤得知设宴缘由,眼波微亮,眸中浮起一层清亮的光,似有千言万语,却只垂首敛目,鬓边发丝轻轻拂过耳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