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也尝一口。”
曹封执箸夹起一块炙肉,递过去,顺手端起酒樽。
“是,王上。”
那块肉入口温热,她低头咀嚼,唇角不自觉地扬起,心口暖而轻。
“咦……那边走来的,是益州锦衣卫的公孙兰?”
骆思恭话音刚落,目光已钉在右侧廊下。他鼻息微凝,肩线略松,是察觉到熟稔气息时的本能反应。
“果真是她。莫非益州有动静?”
岳飞搁下酒盏,指节在案沿轻叩一下,眉峰不动,心内已推演数种可能。
宴中事急,来人不寻常;能此时入席、直趋主位者,必携要务。
“快看,是益州镇抚使!亲至!”
几双眼睛同时转向,文官放下筷子,武将收了谈兴,连楚使也抬起了头。
“禀王上,益州战报。”
公孙兰立定,双手呈上一封火漆未启的文书。她知今日宴饮,未开口便报,只等授命。
“公孙卿,坐下用些酒食。”
曹封接信,动作如常,语调亦平。
“臣谢恩,只是益州战事未息,尚需即刻返程,续查前线动向。”
她顿了顿,补了一句:“若得新讯,或可助郭、张二将策应。”
“去吧。”
曹封颔首,语气里没有挽留,也没有催促。
“诺。”
转身前,她眼角余光扫过满堂灯火、觥筹交错,脚步微滞了一瞬……终究还是迈出了门槛。
“那些军情,我全然不懂……帮不上夫君,倒不如方才那位干脆利落。”
杨雨纤望着门扉合拢的方向,指尖无意识捻着袖角,眼里有欣羡,却无半分涩意。
“嗤啦……”
火漆剥落,信纸展开。曹封目光疾扫,字句入眼即明:
郭孝恪与张公瑾合兵于阴平道,歼敌七万;左天成阵亡,定彦平授首;长安留守房玄龄等议定南进之策,兵锋已指武都、汉中。
“干得干净。”
这套班子,不必多嘱,自有章法,亦懂进退。
“王上面色如常,竟看不出是喜是忧。”
徐世绩悄悄侧首,与李靖交换一眼,两人皆未从曹封脸上读出波澜。
“诸位,今夜设宴,原为庆捷。但寡人另有一事相告。”
曹封将信纸折好,置于案角,声音渐沉,又渐稳,如钟磬初鸣。
“还有一事?”
满座倏然静默,连斟酒的侍女也停了手。
“益州隋军七万犯凉州,郭孝恪、张公瑾迎击于祁山隘,大破之,斩左天成、定彦平。”
他稍作停顿,让这句话落进每双耳朵里。
席中既有家眷,也有楚使,消息本就不密……既成定局,便无须藏掖。
“痛快!”
尧君素拍案而起,掌心震得杯盏轻跳,“七万人马,说败就败,真叫人提气!”
“郭孝恪能打硬仗,张公瑾善谋后手……长安,这下真安了。”
苏定方长舒一口气,肩背松弛下来。
“王上识人之明,果然不虚。”
杜如晦低声道,目光落在曹封侧脸,“此前荐郭、张守西线,谁信他们能打出这一仗?”
薛轨默默抿了一口酒,左手无意识按了按腰间旧刀鞘……当年左天成单骑冲阵,他亲眼见过。
“汉军两线开战,还能把益州主力砸得粉碎……”
赵怀义喉结滚动,“不是强,是狠。”
“长安诸公已令二人挥师南进,先取武都、汉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