虞世基领命退出。今日圣上神色沉郁,他心知肚明,也不多留。
门一合上,杨广独自立于殿中,肩头微沉。
“美娘……这一回,朕救不了你。”
声音低哑,像压着砂石。
片刻后,他忽然攥紧拳头,指节发白:“曹封扣朕皇后,下次……朕便扣他王后。”
眼底寒光一凛。
大隋输得起,汉军却经不起一次败仗。
“爷爷,陛下单独召见您,可还顺遂?”
殿门外,苏亶迎上来,低声问。
“无事,只议了豫州交割的事。”
苏威略作停顿,没往下细说。有些话,孙儿不必知道。
“真要让出豫州?”苏亶忍不住脱口而出。
“两战皆溃,数万将士家眷尽落敌手……不让,还能如何?”
苏威语气平淡,并无悲愤,倒似在陈述一件寻常公事。
连他自己也没想到,这一仗会打成这般模样。
“没想到……大隋竟被逼到这一步。”
苏亶轻叹。
“眼下顾不上别的,先把人接回来。”
这是如今所有人的念头……苏威、韩世谔、伍云召,乃至洛阳宫中那位,心里都只装着这一桩事。
家人平安归来,再论其他。
“嗯,快了,一家团聚,就在眼前。”
苏亶脸上终于有了笑意。
“走吧。”
“好,爷爷。”
两人转身离去。苏威径直往开封方向去。
……
“张老将军!荆州以南生变!”
樊城营帐里,郭绚冲进门来,甲胄未解,额角带汗。
“何事?”
张须陀抬眼,步子一顿。
莫非汉军增兵,要南下了?
“各地叛乱非但未平,反愈演愈烈。”
郭绚喘匀一口气,“原已将平,忽有一支前朝余孽起势,主事者名唤萧铣。”
“萧铣?”
张须陀眉峰一蹙。此人他熟,竟在此时跳出来搅局。
“已占长沙、桂阳、衡山三郡。”
郭绚报得干脆。
若非这支人马横插一脚,荆州之乱,早该收尾了。
“三郡?这么快?”
张须陀霍然起身。那几处,正卡在南郡江陵南面咽喉之上。
放任不管,不单江陵危殆,整个荆南都将失控。
“老将军,我们是回援荆州,还是固守樊城?”
郭绚语速急促。
外有汉军虎视,内有叛军坐大,拖不得。
“回?守?”
张须陀沉默片刻。
回荆州,韩世谔镇守洛阳,伍云召亦在侧,自己一走,樊城谁来顶?
可若不回,萧铣一旦站稳,再想扑灭,就得倾全荆之力。
“老将军,我部勤王不成,若再失荆州……如何向陛下交代?”
郭绚咬牙道。
张须陀目光一凝,不再犹豫:“即刻回师,平萧铣!”
“那樊城……”
“你守。”
他盯着郭绚,“樊城交你,老夫亲赴荆州。”
郭绚领命返荆平乱,可速调四方兵马,迅定叛势。
“诺,末将遵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