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郭绚而言,只要有人回荆州处置乱局,谁去都无分别。
“汉军纵有诡计,樊城断不可出。”
张须陀临行前再叮嘱一句。
樊城扼汉军南下咽喉,失则荆州腹地洞开,平叛全局必受牵制。
“诺,请张老将军放心。”
郭绚颔首,力道沉实……他清楚这城关分量。
“樊城现有兵五千,汉军若即刻压境,守势吃紧。”
“老夫抵江陵后,再拨五千与你协防。”
张须陀边说边迈步,语气未顿。此前未增援,并非怠慢,而是全副心力尽投于加固樊城垣堞、整修箭楼瓮城,务使坚逾襄阳。
“遵命。”
郭绚应声而立,肩背微松。不求久守,只待张老将军回援,此节,他确有把握。
“即刻启程,老夫今日便返江陵。”
决断既下,张须陀未作半分滞留。
“张老将军今日便走?太急了些。”
郭绚一怔,原以为尚有一日盘桓。
“时局不等人,你守住樊城,便是大功。”
话音未落,张须陀已抬步出帐。
“诺,末将恭送。”
郭绚快步跟上,一路送出西门之外。
司州至徐州,路途不遥。赵怀义率使团折返,直入楚军临时营垒,旋即奔赴前线,面见楚公杨玄感。
“如何?本公那妹夫,可有回话?”
自上次事起,杨玄感对曹封多了一层挂念……嘴上唤着“妹夫”,心里早当了自己人。
“回楚公,属下刚抵司、豫交界,尚未及通禀。”
中军帐内,赵怀义抱拳立定。
“来不及说?哎,妹夫啊……何苦硬扛隋帝!”
话未落,杨玄感已连唤两声“妹夫”。
“曹封真敢和隋帝死磕?”
李密垂眸低语,喉结微动。听那一声声“妹夫”,心头发紧;可下一句传来的消息,又让他脊背一松。
“汉王率主力,隋帝亦亲统大军,两军对峙于开封、陈留之间。”
“先是水战溃敌,再是骑步合战破阵。”
赵怀义语速不疾,字字凿实。至今回想,仍觉惊心。
“什么?妹夫先败隋帝水师,又破其骑步主力?!”
杨玄感脱口而出,尾音陡扬,句句拔高。
那可是隋帝亲训的铁骑步卒,甲械精良、号令如一,士气更非寻常可比。最稳不过僵持,竟落得两战皆墨?
强……强悍……太强悍!
“这……怎可能?”
李密身形晃了晃,几乎失footg,却浑然未觉。
隋室根基所系,正是这支骑步劲旅。而曹封起兵未满一年,竟能正面击溃?天下诸侯避之唯恐不及,只敢暗耗其势。此事荒诞至此,竟叫人不敢信其为真。
“好!不愧是本公挑中的人!妹妹嫁得值!”
惊愕稍退,杨玄感朗声而笑,眉目尽展。
既喜得一员重义敢任的臂膀,更慰妹妹终得良配。
“贺喜楚公。”
赵怀义拱手,见杨玄感笑得开怀,顺势添一句。
“妹夫如此争气,本公岂能懈怠?传令……今日务必拿下彭城!”
一语掷地,帐中风起。
“诺!”
赵怀义应声铿锵。隋军新败,正是楚军抢进之机。
“这般强军当前……我还有望迎娶杨姑娘么?”
李密垂首默立,声音轻得几不可闻。
他曾盘算:待曹封兵败身死,杨氏婚约自然消解,自己便可顺势提亲。
如今才知,那念头,不过是井底观天的一场空想。
“玄邃,何事恍惚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