骆思恭将所获情报一一陈明。段志感未及周旋,便尽数吐实。
“找紫阳真人救李元霸?迟了。”
曹封语调平直,未见波澜。但“迟了”二字出口,分量已足。
“李元霸为护其兄,伤势崩坏,眼下只余一口气。”
杜如晦略一颔首:“王上早有断言……此症无解。纵以奇药续之,亦不过多拖数日。”
“处置掉。”
既知来意,再无留用之需。那些人,连搅局的资格都不够。
“诺,臣告退。”
骆思恭应声而退。
稍后,杜如晦复述开封会谈情形:“隋使屡提萧皇后,长孙大人寸步未让。”
“中间曾议半个兖州、半个豫州作交换,亦被拒。”
“长孙卿做得妥当。”
曹封神色未变。萧皇后与张尹二妃不同……前者是正宫,是名分所系;后者未承恩宠,放或不放,皆无碍大局。
同一时辰,苏威率隋使团返抵陈留。
未及向朝臣通报,杨广先召其入院密谈。
那是一座寻常院落,青砖素瓦,无多余饰物。
苏威躬身揖礼:“老臣见过陛下。”
“免礼。皇后之事,如何?”
语气克制,却压不住底下的沉滞。他早知结果,仍要亲耳听一句。
“回陛下,此事未果。老臣无能。”
苏威垂首,姿态放得极低。皇后非寻常嫔御,乃天子元配,失之即损国体。
“曹封!”
杨广终于绷不住,指节重重叩在案沿。
放归文武家眷,独扣皇后不还……这哪里是谈判?分明是当面削面。
总有一日,这笔账,必亲手清算。
“此汉王行事,殊无体统!”
虞世基立于侧,忍不住出声。
苏威暗自舒气……陛下未斥责,便是过了第一关。
“陛下,或尚存一线转机。”
虞世基忽而抬眼。
“讲!”
“遣侯官精干,潜入司州,单取皇后一人。”
他没绕弯:“上次司州侯官覆灭,因不知锦衣卫已布防。今若专事一人,隐秘突入,胜算不小。”
“好!虞卿所言极是!”
杨广眼中骤然亮起。
“只救皇后一人,确可为之。”
苏威立刻接口,顺势附议。
正愁如何缓陛
“即日起,调兖州、青州两处侯官精锐,赴洛阳接应。”
“十日内,务必成事!”
“陛下,人选由谁担纲?”
苏威适时追问。
“兖州侯官主事带队。”
杨广略一思忖即定……须得熟地、识机、敢决断之人。
“诺。”
此事向来由虞世基统筹。
“苏卿,此事你从未听过。”
杨广目光落定,语气平淡,却无转圜余地。
皇后不归,已是朝廷软肋;若风声外泄,更成天下笑柄。
“陛下,老臣今日未曾入此院,亦未闻一字。”
苏威答得干脆,不辩不疑,只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。
“再说撤军。”杨广话锋一转,“汉军可允我方所议?”
“回陛下,十日之期不变。但汉军坚持:我撤一郡,彼即接管一郡。”
“老臣力争全撤毕后再交割,对方不允。”
苏威说得明白,也悄悄点出自己已尽力斡旋。
“他们……察觉我方意图了?”
虞世基脱口而出。
“未必。”杨广摇头,“是有人早备着这一手。”
原定计策落空,他并未动怒,只觉棘手。
汉军中确有能者,且毫不托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