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楚公,周法尚殁于破城时;刘连纲被活擒。”李密答得利落。
“可惜。”杨玄感顿了顿,“把刘连纲带来。本公有话问他。”
若周法尚活着,倒是个守城的好手。
“诺。”
李密转身下去。
“楚公可是要问扬州、江都两处兵力?”赵怀义试探。
“不错。”杨玄感不遮不掩,“他俩自扬州来,必知虚实。”
“可我军现下,能守住彭城已是不易。”
“先摸清底细。”杨玄感望着远处烟尘,“扬州若空,便动;若实,则缓。”
赵怀义点头,不再多言。
“楚公,人到了。”
李密领兵押来一人,铁链微响。
“见了楚公,还不跪?”
几名士卒推搡,甲叶铿然。
“杨玄感!逆臣贼子,竟敢反隋!”
刘连纲双膝触地,颈项仍挺着,骂声嘶哑。
李密抬手欲斥,却被杨玄感抬指止住。
“你拼死守城,到头来,朝廷可保你性命?”
杨玄感垂眸看他。
“圣上自会明察!治罪的,是你!”
刘连纲仰起脸,满是血污,眼神却亮得灼人。
他没降,没逃,死守到底……这便是他的凭据。
该死的人,从来不是他。
“彭城丢了,你没随周法尚将军殉城,倒还活着?”
杨玄感冷笑一声,像听了个荒唐至极的笑话。
“我……”
刘连纲刚张口,便僵住了。
彭城失陷、主将战死……这桩事,他逃不过,也辩不得。
“楚公一出手,就掐在要害上。”
李密扫了一眼,心下已明,不必再动手,只由衷赞了一句。
“说吧,扬州与江都,眼下各有多少兵马?”
杨玄感直问关键。
“除开调往东都勤王的部队,扬州尚有四万常备军;江都则驻有两万骁果卫,另加一万正规军。”刘连纲终于松口。
“七万人?!”
赵怀义一怔。本以为扬州空虚,不料兵力如此厚实。
“那是隋帝南边的陪都,当年还是晋王旧营。”
李密面色微沉。七万精锐,哪怕抽走一部分去辽东、再分兵勤王,余下的仍是硬骨头。硬啃,啃不动。
“扬州暂不可动。先稳住防线,挡住隋军反扑,才是当务之急。”
杨玄感当即定调。
好在徐州已在掌控之中,否则还得提防扬州兵马趁虚北上。
“带下去,妥当安置。”
对方交出了实情,杨玄感无意折辱。
“诺,楚公。”
几名楚军应声记下。
“谢了。”
刘连纲没想到能活命,低声一应。
“楚公,徐州全境已定,该即刻出兵接应少将军。”
李密顿了顿,又补一句:“扬州方向,也得盯紧。”
“李大人说得对。隋军若寻隙而动,必是大患。”
赵怀义点头附和。
“玄邃留下镇守此地,本公才放心。”
杨玄感望向李密,“我亲自去前线。”
徐州既下,只需固守即可。留一个靠得住的人坐镇,后方才能无虞。
“诺,属下必守此地不失。扬州若来犯,必击退之。”
李密语气沉稳,毫不含糊。
“怀义,出发。”
隋军压境在即,杨玄感顾不上歇息。
这一仗赢了,楚军才算真正扎下根,往后才有立身之基。
“楚公,不如明日一早再动身?”
赵怀义迟疑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