岳飞抬鞭,指向远处烟尘初起的官道。
目视前方动静,岳飞微微蹙眉。
自踏入司州以来,首战告捷,再到眼下这一役,战果确是扎实。
“等拿下豫州全境,再取益州半壁,我军便足以立足。”
薛轨想到益州战局,心头微热,话音里带出几分笃定。
“连我们也得撤?”
“照这么走,官衔怕是要削,弄不好直接革职?”
“大隋这是怎么了,竟被逼到这步田地?”
隋军将士尚在惊疑,一众世家出身的文吏却已低声议论起来……自己的印绶、品阶、差遣,还能不能保住?
“少废话!不走?命自己担着。汉军可不是吃素的。”麦孟才嗓音干涩,语气生硬,显是心气郁结。
“不至于吧……”
众人面面相觑,声息渐低。
留下?汉军肯认旧职么?还是得从伍长、队正做起?谁也拿不准。
“先看看再说。”有人低声道。
“去传话,准阳郡可让汉军入城。”麦孟才声音发沉,像压着块石头。
“喏。”一名校尉领命而去。
罗艺见状走近,拍了拍他肩头:“麦将军,想开些。走吧,下一处还等着呢。”
他目光扫过身后长龙般的队伍……旗甲、车仗、驮载粮秣的骡马,皆已整备停当。
“嗯。”麦孟才应了一声,转身再望了一眼准阳方向,抬步前行。
“撤出!”
号令一落,全军开拔,朝兖州而去。
此非孤例。此后每退一郡,皆如是:先遣使通禀,再逐次撤尽,汉军随后接防。
那名校尉抵达两军交界处,抱拳道:“诸位将军,准阳郡已空,可入城接管。”
“前军先行,入郡布防。”岳飞未多言,只点出精锐两万。
“喏!”薛轨即刻率部挺进,所部为调换过来的常规军,步稳阵齐。
“吱呀……”
城门次第开启,汉军第一批士卒踏进豫州地界,列队入城,登楼守垛,清点库房,安顿街巷。
无伏兵,无迟滞,隋军撤得干净利落。
“余部跟进。”确认无虞,岳飞下令。
“喏!”
六万大军随即开拔,铁甲映日,旌旗连绵,尽数进入豫州腹地。
岳飞抵宛丘,与薛轨汇合。
“岳将军,隋军将府库搬得极尽,粮秣器械十去其九。”薛轨直陈所见。
“剩多少?”
岳飞语声平直,却透出一丝冷意……这手笔太利索,倒像是刻意留白,引人起疑。
“不足原储一成。若真要全数运走,十日都不够他们周转。”薛轨答得干脆,眉间隐有鄙夷。
“市面粮价如何?百姓口粮可遭哄抢?”
“末将查过宛丘及周边数城,坊间米价平稳,仓廪未见异常囤积,亦无强征强购之象。”
这事他早想到了。接管不是夺城,而是扎根。豫州要稳住,才能变成实打实的根基。
“他们还算明白分寸。搬空也罢,司州大仓足支三军两年。”岳飞略顿,“若敢动民食,即刻止步,报王上定夺。”
“岳将军说得是。”薛轨点头,心里却另有一番盘算……若隋帝真行此昏招,长孙大人怕又要动身赴开封,新约条款,或可再压一压。
“走,往下个郡。”
“喏!”
此后数日,汉军步步前推,隋军节节后撤,交接如流水,无声而有序。
荥阳至洛阳不过咫尺之遥。八万精锐主力陆续抵洛。
“恭迎王上回銮!”
徐世绩率留守官吏立于城门内侧,依礼迎候。
曹封略颔首,未多言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