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世雄上前半步:“末将请命,由冀州西进,直捣太原。取其根本,则余部自溃。”
“然井陉关扼要难攻。”一名偏将皱眉。
“不错。”罗方点头,“守军虽少,但地形险绝,强攻必损。”
杨林指节敲了敲雁门方位:“那就绕开。一路佯攻雁门灵丘,牵其主力;另一路暗出草原,斜插定襄……唐军不知我主攻何处,必分兵奔命。”
薛万彻颔首:“正是。雁门固若金汤,可它守得住,未必能追得上。”
薛世雄接道:“我军不必破关,只须迫其动。李渊若调兵赴雁门,井陉便虚;若屯重兵守太原,定襄门户洞开。”
杨林朗声一笑:“好!世雄领四万,走定襄一线;老夫亲率三万,虚张旗鼓逼雁门。诸将听令……明日卯时,全军拔营!”
“诺!”
帐外号角骤起,铁甲铿然。
七万隋军休整完毕,即刻列阵。
“开拔。”
两支队伍自不同城门出城:一支沿旧道西进,一支直取冀州。平叛唐军的行动,就此铺开。
这日,长孙炽回到蜀郡成都府邸。
“父亲,那边可有回音?”
长孙无悔刚踏进门便迎上来问。
成与不成,直接关系到他们能否握有分量足够的投名状,在汉军面前稳住根基。
“事已定下,众人皆愿归附。”长孙炽语声沉稳,“你那边呢?”
虽连日奔走,眉宇间却不见疲态。
“成了。”长孙无悔朗声应道,“益州诸郡观望已久,汉军入益州,不过是时间早晚。”
“好,很好。”长孙炽颔首,“比从前稳了。”
汉军势盛是实情,但儿子行事果决、言语得体,确是长进了。这一支血脉若能顺势而起,未必不能再续数十年。
“汉军如今在何处?”
长孙无悔追问。拖到兵临城下才表态,诚意就薄了。
“已控梓潼、巴西诸郡,现驻广汉郡绵竹。”
消息并不难打探……汉军不掩行踪,旗鼓分明,径直深入益州腹地。
“尚未至成都。”长孙无悔略一松气。
火候刚好。早则显得投机,晚则沦为胁迫。
“我即刻修书一封,你亲自送去汉营。”长孙炽提笔蘸墨,“只你去,才显诚意。”
派儿子亲赴敌营,便是把身家性命押上,免得被疑诈降。
“若……汉军拒而不纳?”长孙无悔顿了顿。
他没忘长孙嫣与长孙晟在汉廷的位置,也知自家此番举动,实为破釜沉舟。
“拒则攻,攻则战,战则城破。”长孙炽笔锋未停,“不过早三日,迟五日罢了。”
他执掌长孙氏多年,从不靠侥幸过活。
“儿明白了。”长孙无悔垂眸,“既已开口,不如坦荡些。”
“拿去。”
信纸叠齐入封,长孙炽递来。
长孙无悔双手接过,袖中藏妥。
“蜀郡、犍为、巴西等六郡同附,这份分量,够重。”长孙炽搁下笔,语气笃定。
他在益州经营多年,旧部、故吏、姻亲盘根错节,不是空口白话。
“父亲当初调任益州,果然未看错。”
长孙无悔低声一叹。若仍困守长安,怕是连站队的机会都轮不上。
“去吧。”
长孙炽只挥了挥手。
“孩儿告退。”
长孙无悔转身出府,袍角掠过门槛,步履未滞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