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?水陆合计近二十万!”
高士廉手指微颤,声音压不住地发紧。
隋室根基仍在,哪怕固守不出,也无人敢斥其怯懦;可汉军偏要迎面硬撼,还连战连捷!
“太……太狠了!”
韦圆成怔在原地,一时不知该叹君主果决,还是叹将士骁勇。
“若非军报自洛阳发出,加盖王上印信,我几乎不敢信。”
阴世师喉结滚动,仍带余震。
“好!胜得好!此役之后,我汉军,再无须仰人鼻息!”
房玄龄双颊泛红,振袖击案,声如裂帛。
再给汉军些时日,稳住新占的州郡,与隋室分庭抗礼,未必不能成局。“该说隋军精锐已不如前,还是我军主力确已势不可挡?”
这句话在几位文武心头盘桓良久,无人接话,只余默然。
“最后,一支新编王牌军,奉诏开赴长安近郊。”
阴世师合上最后一份军报,声音平实。
“新编王牌军?”
众人微怔。许久未闻此号,一时皆抬眼相望。
纵未亲见,亦未验其战力,但既冠以“王牌”之名,必非寻常可比。
“呵,王牌军又添一营了。”伍天锡低笑一声。
“可不是?各营连兵员补缺都捉襟见肘,哪还谈得上扩编。”
房玄龄刚从军情中窥得王牌军之实……阵列严、进退疾、破坚如裂帛。他心下暗盼速增员额,可转念即知:滥竽充数,反蚀筋骨。
“那这支新军,唤作何名?”
“五军营。”
“五军?莫非步、骑、弩、车、舟,五类并立?”
“尚无确证,须实地勘验方知。”
几句对答间,新军轮廓已浮于眼前。
“咱们去营外走一趟?”阴世师手指轻叩案沿。
王牌军向来不轻易示人,可越是如此,越令人手痒。
“王上已启程回京,此节暂且搁置。”韦圆成开口道。
若不知班师消息,自当亲往;既知王驾将至,便不必抢在前头。
“韦大人所言极是。待王上返朝,一并检阅更妥。”高士廉颔首附和。
他们见过不止一营王牌军,深知规矩……不召不迎,不令不觐。
“不去检阅可以,补给须足额拨付。”阴世师话锋一转。
既奉诏驻于京畿,十有八九出自王命,粮秣、甲械、薪饷,一样不能少。
“照足月计,先运一月之需。”
“亏谁也不能亏这支军。”
众人应声而起,语气干脆。
“臣即刻禀明王后。”房玄龄起身道。
“理当如此。”
王后素不干政,但他们不敢省略这一步。旁人闻言,也未迟疑,脱口便应。
“王后听闻,定然欣慰。”
高士廉目送同僚步出殿门,心中微动……臣子们尚且心潮起伏,何况王后?
“臣参见王后。”
“房卿免礼。”
长孙无垢在偏殿召见,神色如常。
“益州事有进展:长孙顺德归附,梓潼、广汉二郡已由我军接管。”
“很好,大军距蜀郡成都,不过咫尺之遥。”
她唇角微扬,笑意清浅,端凝而不失温润。不是为谋略得售而喜,而是因疆土日扩、封郎肩头重担稍减,才真正松了口气。
“全赖王后运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