副将接口。
“传令:全军登城,守械备齐,弓弩上弦,滚木檑石各就各位。”
郭绚抬眼扫过城垣,语气稳了下来。
张须陀走前亲手验过防务,亲口说“可守百日”,他信。
“诺!”
一万隋军顷刻动起,箭垛列满,城头人影攒动。
几个时辰后,地平线上尘烟涌起。
三万汉军列阵城外,方正如铁。
“果然是三万。”
郭绚按剑而立,眉间微蹙。
“郭绚……献城归降,尚可记功。”
韩世谔策马阵前,声贯城垣。
“韩世谔!休想!要降,也是你降!”
郭绚横刀城楼,声音响亮。
韩世谔没再接话。
劝降本是例行之举,成则省力,不成也无损。樊城之策,早定好了。
“你休想破我樊城!”
郭绚又喝一声。
“扎营。”
韩世谔转身下令。
“诺。”
陈陵领命而去。
营寨扎在距城五里处,不近不远,举目可见城头动静。
“这就停了?”
一名隋将望见汉军收队,面露疑色。
“养锐待战……明日必攻。今夜加巡,各门轮值加倍。”
郭绚斩钉截铁。
“诺。”
众将应声而退。
营中,中军帐内。
“韩将军,下一步如何取樊城?”
陈陵与诸将围拢过来。
“樊城一万守军,张须陀去前重修过城防,强攻硬啃,死伤必重。”
韩世谔开口便点明利害。
“将军之意,是智取?”
有将领试探。
“正是。只可智取,不可强攻。”
“可郭绚奉张须陀严令,闭门死守,不出城一步。”
陈陵皱眉。
“我带三万人来,便分三队:每队一万,轮番佯攻。时间不定,次数不定。”
韩世谔指了指沙盘,“一队攻时,另两队歇;攻毕即撤,换下一队再上。”
“以我之逸,待彼之劳。”
陈陵立刻接上。
“更要他们摸不清哪次是真攻。”
韩世谔颔首。
帐中几人交换一眼,都明白了。
拖,熬,耗……等到隋军眼皮发沉、箭手手软、滚木搬不动时,真正的攻城号角才会响起。
“樊城之策,便是如此。”
韩世谔收声。
“末将等,听令。”
众人抱拳垂首。
洛阳调来的这位韩将军,确有章法。
“今夜好生休整,寅时初……第一队佯攻。”
“诺!”
帐帘掀落,众人散去,埋锅造反,调兵遣将。
自此,汉军前锋正式踏入荆州腹地。
寅时未尽,天色犹黑。
“杀……!”
喊杀声骤起,如潮撞城。
“敌袭!汉军夜攻!”
城头火把忽明忽暗,人声乱作一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