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慌什么?”
郭绚披甲而出,踏步上城,“老将军早说过,韩世谔惯使夜袭……备着呢。”
他望向黑沉沉的城外,嘴角一扯。
不过如此。
“将军英明!”
左右将领齐声道。
弓弦绷紧,箭镞泛寒。
风掠过樊城女墙,吹动几面残破的隋字旗。
连续几波箭雨落下,夹杂着滚落的石块,钉在女墙或隋军甲胄上。
喊杀声始终未断,反而越响越烈。
“推滚木!砸石头!压死汉军……!”
郭绚立于城楼,扬鞭指向前方,号令传开。
“呼……呼……”
粗重喘息声里,众人合力将巨木石料推下城墙,沉闷撞击声在夜色中格外清晰。
可等了好一阵,竟无一人惨叫。
“不对……怎没听见汉军嚎叫?”
几名将领互相交换眼神,面露疑色。
“停手!汉军没扑上来,快取火把!”
郭绚厉声喝止,声音穿透嘈杂。
“诺!”
火把一齐燃起,光亮骤然铺开。
城下空荡,连个人影也无。只有方才他们掷下的碎石、断木散落原地。
“汉军图什么?半夜耍猴?”
郭绚盯着黑黢黢的旷野,语气发硬。
天还墨着,只闻虚张声势,不见刀兵近前。
“将军,撤吧。”
“再守下去,白耗力气。”
几个校尉纷纷开口。
“撤。但巡哨照旧,一班不减。”
郭绚转身就走,甲叶铿锵,径直下了马道。
“诺。”
除留值更者,余者皆随他退下歇息。
刚合眼不久……
“杀!杀!杀……!”
吼声又起,撕破寂静。紧跟着,又是一轮箭矢呼啸,投石车隆隆作响。
“还来?!不如去投胎!”
郭绚一脚踹翻矮凳,其余将领也纷纷骂出声。
骂归骂,人还是得往城头赶。
“又是空的。”
火把再亮,城下依旧空无一人。郭绚眯眼望向远处,手按剑柄,指节泛白。
“真当咱们是鼓槌,随他们敲着玩?要打就打,不打就滚!”
底下军官个个绷着脸,火气压不住。
“哈,韩将军,隋军这会儿怕是咬碎了牙。”
陈陵蹲在一处土坡后,压低嗓音笑出声。
消耗些箭石,对洛阳而言不过九牛一毛。粮械源源不绝,根本不愁补给。
“这才开头。接下来三日,照旧。”
“诺,将军。”
远处隋营隐约传来怒骂,韩世谔与左右诸将相视而笑,无人接话,只把笑意压在嘴角。
“禀王上,王牌主力已至潼关,入凉州境。”
李靖策马奔至,翻身下鞍,抱拳禀报。
“到潼关,长安便近了。传寡人口谕:全军休整半日,明日辰时启程。”
曹封抬眼望天,暮色正浓,云边尚有微光。
“诺,臣即刻传达。”
缰绳一抖,良驹疾驰而去,身影很快汇入前方阵列。
“潼关既入,长安不远。”
杜如晦立于身侧,顺势接话。
“上回过长安,是路人;这一回,是汉臣。”
徐世绩望着远处关隘轮廓,语声平缓。
从前无官无职,如今授别部司马,品阶虽低,却能随驾听命,亲见机枢。
“入潼关。”
号角声起,各部依次穿关而过。随行文武、数名幕僚,还有曹封新纳的那位侧室,一并入关。
“禀王上,司州锦衣卫急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