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即点齐一万隋军,直奔外黄……地近考城,正卡在两国界线上。
城门一开,罗艺策马上前,远远抱拳:“薛将军别来无恙。”
薛轨亦抬臂还礼:“罗将军安好。”
面上客气,心里怎么想,谁也不说破。
麦孟才立于侧后,并未见礼。
他盯着薛轨身后那支伍家军,眼神冷硬……司州失守,便是此人所部主攻。若非军令严束,此刻怕已拔刀。
薛轨目光扫过二人,语气平直:“人按户放,一家一清点。点完再走,免生误会。”
麦孟才眉峰一压:“你……”
罗艺却只颔首:“自然。烦请薛将军放心。”
他不动声色,心底却清楚:眼前这支汉军,已不是当年被追着打的流寇了。
薛轨右手一挥:“开城门,依册放人。”
“诺!”
左首城门缓缓开启,两列汉军持矛肃立,目不斜视。
远处衣甲映入眼帘,人群里有人低呼:“那是我大隋的号衣!”
声音发颤,像碰到了久违的故人。
裴蕴站在人群中间,望着城楼上的旗影,喉头微动:“竟真活着回来了。”
前几日还在想,此身怕要埋骨异乡。
“第一家,虞家。”
吏员捧册高声点名。
罗艺翻开名册细核:“虞氏二十七口,俱在。”
这是皇帝亲信之家,半点错不得。
虞家人跪地叩首:“多谢罗将军搭救!”
罗艺侧身避开:“谢陛下。本将奉旨行事。”
这话不能含糊……功劳是皇上的,锅不能自己背。
“是陛下……是陛下啊!”
虞家众人喜极,连声道贺。现任族长素来忠于天子,如今脱困,更觉恩重如山。
虞世南忽上前一步:“敢问罗将军,我大隋让出豫州,是哪几郡?”
他不信,非要亲耳听见才肯信。
罗艺本不想答,见是他……皇帝心腹之弟,略一停顿,道:“全境。”
虞世南怔住:“……整个豫州?”
风掠过空地,卷起几片枯叶。他张着嘴,没再说出下一个字。
二十六
“具体情形,你回营后自可细查。”
后头还有大批家眷等着安置,罗艺开口便收了话头。
今夜再晚,也得把人接齐……圣上已连催三道旨意。
“罗将军所言极是。”
虞世南略一思忖,便不再追问,转身随吏员去歇息。
“下一家,苏家的……”
官吏嗓音渐沉,却字字清晰,名单一户户念过。
宇文、裴氏两姓接连出现,念到后来,唇舌发干,喉头微涩。“隋室让出豫州,不过是开头罢了!”
薛轨望着城门处络绎而出的人影,眉梢不动,眼底却浮起一丝冷硬的亮光。
“罗将军,这回是入朝任职来了?”
裴蕴一眼认出罗艺,声音里带点旧日熟稔。早年在幽州,两家常走动,他赴过罗家几回酒席。
“哪算什么高就?陛下路过幽州,临时调我来的。”
罗艺语气松了些,不似方才对旁人那般端着。
“近来事多,原也寻常。”
裴蕴只轻轻一句,便将话头含住。
李渊起兵、杨玄感复叛……朝中信任二字,早被撕开了一道口子。
“是啊。不敢求圣上信重,只盼上下平安。”
这话出口,是实打实的肺腑。
“本官也得步步留神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