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寂衣冠未整,闯入李渊帐中,声音发紧。
井陉关失守,等于太原东面塌了一堵墙。
“怎么?我那不孝女又闹腾什么?”
李渊刚醒,眼皮还沉,第一反应仍是那个总让他头疼的女儿。
李唐最紧要的关头,李秀宁却踪影全无,喊也喊不应。
“刘弘基中了杨林的计,井陉关丢了。”
裴寂开口报信。
“这么快?”李渊一怔,“才几天工夫,他就守不住?”
井陉关是拦在并州门外的咽喉,一失,隋军便直逼太原郡腹地。
“照刘将军往常布防,不该出这等纰漏。”
李建成原定今早回防区,闻言顿住脚步。
“来报的骑兵说,刘弘基请援……至少一万兵。”
裴寂话音未落。
“眼下哪凑得出一万?五千都难匀出来。”
王武宜嗓音低沉。
“要是五万娘子军还在……”唐俭叹了一声,没说完。
汉军那边不能松劲,能增就得增;二公子手头虽有三万,可防线拉得太长,轻易动不得。
“只会添乱,没一件省心事。”
李建成语气冷硬。他对这个妹妹,向来没好脸色。
“除各处防区外,还能调多少人?”
李渊压着火问。
“太原及周边不能再抽,其余各郡也没剩多少,雁门郡那边……怕是得动一动。”
裴寂略一思量。
太原本就空虚,再抽,城池安危难保。
“实在没兵可调了。”
唐俭摇头,话出口又停住……想来想去,确无他法。
“那就从世民防区调一万过去。”
李渊闭了闭眼,“汉军那边,不动。”
怒意翻上来,又硬压下去……兵力吃紧至此,根源就在那支被带出去的五万人马。
“诺。”
众人齐应。李建成也低头领命。
争归争,雁门、定襄若被隋军夹击,李唐便真无路可退。
“另,撤了刘弘基。”
接连坏消息砸下来,李渊额角青筋微跳。
“唐公且慢!”唐俭上前半步,“临阵换将,防务生疏,士气更要受损。”
“杨林亲至,必不会放过破绽。”王武宜接道。
“父亲,刘将军尚可戴罪立功。”李建成补了一句,“军杖三十,令其死守井陉旧线。”
他早试过拉拢刘弘基,对方只作不解。
“死罪免,活罪不饶。三十军杖,抵命去挡隋军。”
李渊声音沉下来,火气稍敛。
“唐公明断。”
“父亲明断。”
众人应声,不觉苛刻。
“还有……日后但凡提‘娘子军’三字,一律改称‘唐军’。”
李渊最后这句话,说得极缓,极重。
那丫头一次次闯祸,早已耗尽他的耐心。
“父亲所言极是。”
李建成应得干脆。
逃婚叫曹李两家反目成仇,生生断了一门绝配良婿;又擅自拉走五万兵,把本就捉襟见肘的兵力撕开一道口子。只要哪处防线松一寸,李唐便再难翻身。
“属下等,无异议。”
其余几人略一迟疑,终无人开口替谁说话。
从前那个能文能武的长小姐,如今带来的麻烦,比功劳多得多。
“六万新兵加紧操练,务必做到召之即来。”
汉军随时北上,隋军已破井陉,两面压境,李渊肩头如负千钧。
“诺!”
几人应得利落,没人多问一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