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孙无悔点头,语气笃定。
“取代隋室,不过三五年事。你我,且看着。”
长孙炽呼吸略重,却稳得住。
“万幸父亲拦住孩儿……”
长孙无悔后颈发凉,指尖微麻。
“往后遇事,多停半息。”
长孙炽看他一眼,没苛责。
少年气盛,本就难免。
“不到一年,占三州之地……那位君主,果然深不可测。”
长孙无悔低声说。
“当年曹家落魄时,谁看得出今日光景?”
长孙炽望着窗外,声音沉静,“人看不远,但路,得选对。”
“听说李秀宁当初主动逃了和王上的亲事。”
“如今王上已定河东、取关中、控陇右,她若再听说,会怎么想?”
长孙无悔心里已有答案。
“没看清,走了就走了,怨不得别人。”
长孙炽摇头。
他始终不明白……李娘子图什么?放着现成的名分不要,偏要另择出路。
“现在想回头,王上也不认了。”
长孙无悔一笑。
以王上今日之势,一道口谕便能重订婚约,可那道口谕,再不会下。
“往后莫提这话。汉军只有一位王后,从前的约定,作不得数。”
长孙炽语气沉了下来。
“是,父亲。”
长孙无悔立刻收声。他知道,这事碰不得。
“王上是什么身份,李秀宁又是什么身份……早不一样了。”
长孙炽话锋一转。
当年曹家未起,李氏尚算高门;如今君臣之分已定,旧日婚约,不过纸灰。
“王上将登大宝,层级已隔天堑。”
长孙无悔点头。
“只不知李渊如何作想。”
长孙炽皱眉。
此人行事向来持重,唯独此事,纵容嫡长女逃婚……到底是舐犊情深,还是另有盘算?
“依孩儿看,心里不好受。”
长孙无悔答得干脆。
“今日收拾行装,明日启程赴长安。”
长孙炽不再多言,直接拍板。
早一日抵京,诚意便多一分。
“是,父亲。”
长孙无悔应声而起,毫无异议。
“全军加速。”
远在并州河套平原,一支兵马穿盐川郡、过灵武郡,悄然进入凉州关北。
“长小姐,前方不远,便是平凉郡石门城。”
李神通策马近前,报得清楚。
新战法即刻启用……此番,要打得汉军措手不及。
“按原计划:我带步卒攻石门城,你率骑兵直取百泉城。”
李秀宁语调平直,不拖泥带水。
“诺,长小姐。”
李神通领命,毫不迟疑。
“石门守军稀薄,汉军尚未察觉我军动向。”
刘文静策马跟上,脸上带着笑意。
“等拿下再说。”
李秀宁只回一句。
上次轻敌冒进,折损过万,她再不敢信“十拿九稳”四个字。
“长小姐放心,汉军摸不清我们从哪下手。”
刘文静笃定。
连他一个文吏都看得明白:这招虚实相生,对方反应不过来。
“再稳些。”
李秀宁勒缰微顿,“娘子军入关前已损万人,不能再耗。”
长安是靶心,兵力是本钱。她得把人齐整地带到城下。
“长小姐说得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