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喏!”
亲兵提过布袋,沉甸甸递过去。
“谢将军!谢将军!”老者双手接住,腿脚发软,差点跪倒,连声道谢,额头沁汗,眼神惶然……谁看了,都信他是真怕。
其实,他袖口里还压着半枚铜钱,是昨夜汉军斥候塞给他的信物。
“拿着这米,也不嫌烫嘴……呸!”
待娘子军转身离去,几个百姓远远啐了一口,唾沫星子直甩到老者后颈上。
“传令:全军进驻平凉城,静候长小姐。”
“喏!”
两万人次第入城,甲胄铿锵,旌旗拂过城楼残砖。
……几乎同一时刻,木硖城外。
“汉军撤了?”
李秀宁策马立于城门洞内,抬手抹去额角浮尘,目光扫过空荡的敌楼与卸下的城门闩。
她顿了顿,没说话。
平凉那边如何?若真是这般顺利,反倒叫人悬心。
入郡之初,汉军确有抵抗,但皆是百人左右的小股游骑,袭扰即走,从不缠斗。
“长小姐,依眼下情形,汉军主力,多半已退往平凉方向。”刘文静策马上前,语气平缓。
凉州兵寡,此前所获情报也印证这点……收缩防线,本就是寻常应对。
“先赴平凉与李将军会合。留三百人守木硖。”李秀宁调转马头。
“喏,长小姐。”
刘文静应声欲行,忽听身后一声轻唤:“且慢。”
他勒缰回头。
“增派两百人,行至半途即止,三个时辰后折返,查木硖城是否如旧。”
“长小姐,何须如此?”刘文静不解,“汉军既退,城已在我手,再无变数。”
“到了平凉,你自会明白。”她只答这一句。
若汉军设的是诱敌之计,断我后路,必选我主力离城之后、立足未稳之时。多留一手,不是多疑,是让刀刃悬着,总比断在半道上强。
“喏。”
刘文静不再多问。
“驾!驾!”
号令传下,除百余守卒留守,余部尽数随李秀宁出城西去,铁蹄卷起黄尘,向平凉方向奔涌而去。
……木硖城南十里,山坳密林深处。
乞活军哨卒伏在岩缝后,目光紧盯官道尽头。
“大批娘子军出了城。”
单雄信攥紧刀柄,指节泛白,牙关咬得极紧。
“旗号是李唐的,领兵的是李家人。”他喉头滚动,“李渊的女儿,李秀宁。”
苏定方负手立于坡上,目光未移,只道:“仇要报,仗要打,但脑子不能丢。”
单雄信一怔,垂首:“将军教诲,末将记下了。”
“记下就好。”苏定方颔首,未再多言。
“将军!”副将疾步上前,“娘子军主力已离木硖,我部可否即刻出击?”
一名校尉上前请示。
“不,传令全军,歇息至少三个时辰。”
苏定方开口。
“三个时辰?”
单雄信几人一怔,没明白用意。
照常理,该立刻反攻木硖城,掐断娘子军退路才是。
“李娘子不是寻常人物,必派人折返查探。不可轻敌。”
苏定方语气平直,没添一字赘述。
他起初也没察觉,是险些中计后才醒过神……师傅当年反复讲过的“虚则实之,实则虚之”,到底刻进了骨头里。
“末将请教,何以见得?”
单雄信问得干脆。机会难得,多听一句,就少栽一次跟头。
“百泉、石门两城,娘子军打得顺;平凉、木硖,守军却早撤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