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过片刻,策应之军已折损近千;而被围的两万娘子军,还有李神通所部,怕早已血流成河。
“长小姐来了!弟兄们,往外冲!”
入口方向动静大作,李神通精神一振,率部调头疾奔。
“长小姐没弃我们!冲啊!”
伏击圈内士气陡涨,众将士弃了苦攻多时的东口,转身涌向入口,阵形乱而不散。
“想合兵?先问问我五军营答不答应。”
徐达冷笑,挥手传令:“招呼她们。”
炮弩未携,但近距弩每人两具,远距弩一具,另配弓箭。
“诺!”
五军营将士动作极快,几个呼吸之间,两万余支箭矢离弦而出。
“啊……”
居高临下,距离又近,箭势倍增。棉甲如纸,箭尖穿体而过,钉入地面犹自震颤。
“精锐……就这么倒在这儿了。”
李神通亲眼见前排士卒成片扑倒,入口前空出一片死地,冲锋之势再度滞住。
“嗖……嗖……”
步卒与弃马骑兵踏着碎石往前冲,头顶是箭,脚下是尸,活下来的不足三成。
“汉军!你们不得好死!”
惨叫声骤然密集,李秀宁攥紧缰绳,指甲陷进掌心,血从指缝渗出。
若李神通部尽殁于此,她半生所立之功、所积之信,一朝扫净。
“快!李将军,再快些!”
刘文静听着近在咫尺的哀嚎,声音发颤。
“噗通!噗通!”
入口处杀声震天,实则尸横叠叠。两支娘子军相距不过里许,却始终无法靠拢,伤亡数字仍在跳升。
“该我上了……杀!”
常遇春勒马横刀,目光锁死战场节点。
“杀……!”
三千五军营铁骑自侧翼平原轰然杀出,马蹄踏地,如雷滚过。
“汉军骑兵!”
李秀宁脸色骤变,身子一晃。
“关北……莫非全来了?”
刘文静额头冷汗滑落,喉结滚动,没敢出声。
“撤……立刻撤!”
李秀宁咬牙下令,齿间渗出血丝,染红下唇。
第七十八章
她何曾如此狼狈?逼到弃军而走,才能活命。
“长骁姐,不能撤!一撤,李将军他们就完了!”
众将齐声开口。
“撤吧。后路断了,汉骑已至,再不走,谁都走不了。”
刘文静话音一落,语气与先前截然不同。
“这……”
将领们顿住。后路若在,尚可死战;既已断绝,再拖片刻,便是全军覆没。
“撤。”
李秀宁只吐出一个字,喉头发紧,声音干涩。
这一退,不是丢一座营、一道关,是把半生拼来的名望,一并卸下。
更紧要的,是从此再无机会洗去逃亲之耻……世人只记得她转身离去的那一瞬。
最不愿撤的,正是她自己。
“诺。”
众将应声,声气低沉。从未败得这样彻底,连袍泽都护不住。
“长骁姐,快走!”
马蹄声如潮逼近,刘文静勒缰催促。
“走。”
李秀宁手一抖,缰绳险些脱手。
七千娘子骑兵闻令即转,战马齐齐调头,随她向北疾驰。
她最后回望一眼……三万将士,还有李靖,尽数留在身后。
目光里没有悲怆,只有歉意、滞重、一种被硬生生掰断的钝痛。
不是不想扛,是汉军早已封死所有活路。
“驾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