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必替我分担什么。护住你不受委屈,就够了。”
话很轻,却沉甸甸压着分量。
若为帮他而累着、熬着、勉强自己……他绝不会允。
“封哥哥放心,我不会。”
她只想这一刻停住,一刻也不愿挪开。
不知何时闭了眼,靠在他怀里,连睫毛都不愿掀。
“这才对。再不听话,家法伺候。”
他板起脸,声音却含着笑。
“封哥哥,你胡说什么呢。”
她抬手捶他一下,指尖发软。
“我没说什么,倒像是观音婢心里有鬼。”
他难得挑眉一笑,眼底带点促狭。
“封哥哥,你总爱逗我。”
明知是故意的,偏说不出别的话,只把脸埋得更深些。
“可我只逗你一个,观音婢。”
话里有话,她听得出,却装不懂。
“哼,不理你了。”
嘴上这么说,人还赖在他怀里不动。
他望着她低垂的眼睫,忽而认真道:“你不理我,我就理你一辈子。”
不是玩笑,也不是哄人的软话……是钉进骨头里的诺言。
“理我一辈子!”
她闭得更紧,耳根滚烫,睫毛却忍不住一颤一颤。
“当然。”
他点头,动作干脆,像许下一个军令。
“封哥哥……”
名字在唇边绕了几回,倦意忽至。
她靠着他的肩,呼吸渐匀,在欢喜与羞涩交织的暖流里沉沉睡去。
“睡吧,我不走。”
他垂眸看她,指尖小心拨开额前一缕碎发。
开春后九成要出征,并州战事压着,这一别,又不知多久。
……
“族长回来了?长安?”
长孙府内,族人陆续聚拢,几位长老也到了。
“嗯,已效忠王上,此番入京,是奉命而来。”
长孙炽答得简净。
“那……”
长孙恺欲言又止。旁人皆知,族长一脉与王后兄妹早有过节。
长孙恺,长孙顺德之父,族中德高望重的老辈。
“其余人,都叫来。我有件事,当面说清楚。”
他没绕弯,直奔正题。
这事拖不得,办完还得赶去并州南部赴任。
“来了?”
长孙无悔喉头一紧,呼吸略沉。
此事一了,凉州、长安,再无归途。
“什么事?”
有人迟疑,但没人质疑……他仍是族长。
“请各位稍候。”
自有族人转身去唤未至者。
不多时,主厅坐满,族中主事者几近齐备。
“今日去了汉王府,我想通了些事。”
长孙炽立于堂中,声线平稳,“过往所行,多有失当。族长之位,我已无颜再担。自即日起,卸任。”
“想通?”长孙恺冷笑一声,没说透,“不过是王后一道令,早晚的事。”
他没戳穿,留一线余地……脸面撕尽,日后如何相见?
“总算退了。这位置,本就不该是你坐的。”
“好端端的族长,为何卸任?”
“听说益州立了功,否则哪能这么体面下台?”
赞同者居多,少数人默然不语。
“长孙家,出了个厉害人物。”
长孙恺低声叹了一句。
抛开长孙无忌不论,王后确非虚名。
半个益州是她亲手拿下,哪来的“简单”二字?
“卸任之前,最后一件事……请诸位推举新族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