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叔宝,新兵底子不差,就是过关的太少。”
汉武卒营里,程咬金扒拉着饭,嘴里还嚼着,话就出来了。
“宁缺毋滥。”秦琼站在校场边,看也没看碗,只盯着列队的新丁,“王牌军的门槛,不是摆设。”
千人里挑二百,已是优中选优;若论体魄、耐力、反应,刷掉八成,寻常事。
“也是。寻常军士,以进王牌为荣;民间子弟,拼了命都想试试。”
程咬金挺直腰背,语气里透着一股子自豪劲儿。
“王牌军是王上的刀……刀钝了,怎劈山开路?”
秦琼望着远处旌旗,声音低却笃定。
“哈哈,俺老程,将来非当将军不可!”
程咬金咧嘴一笑,眼里亮得灼人。
他早听发小讲过:王牌军里升上来的将领,外放时品级,比同阶高出半级不止。
“咱入汉军虽晚些,但路还长。”
秦琼攥紧拳头,指节泛白,“不想当将军的兵,算不得真汉子。”
“等开春王上再动兵,咱们就能上前线了。”
程咬金抹了把嘴,说得笃定。
近来学了不少阵图兵法,他心里清楚:自己不是光有一身力气,谋略也压得住阵脚……将军这条路,走得稳。
唯独李存孝例外。那位战神,天生神力,无人能及,汉军上下,只认他一个“非人”之名。
“单兄弟运气好,进了乞活军,跟苏将军出去一趟,战功就摞起来了。”
秦琼想起什么,语气里带点羡慕,却无半分酸涩。
“俺老程多少日子没闻见硝烟味了!真想跟老单一块儿冲。”
一提单雄信,程咬金手里的筷子都顿了顿,眼神活泛起来。
“他多攒些功劳,早日授将衔,才好调去并州……那笔账,总得有人亲手了。”
秦琼声音不高,却字字落地有声。
几百条人命,不是纸面数字;李唐怎么做的,汉军记着,也忍着。
如今李唐主力溃退,缩在并州北部苟延残喘,覆灭只是早晚。
“他们欠的,迟早得还。”
程咬金把空碗往桌上一磕,声儿脆亮。
“等汉军腾出手,李唐,便再无李唐。”
秦琼望向北方,语气平静,却像铁钉楔进木头。
洛阳已定,新地初稳,下一步……就是并州。
“曹家跟李家的旧账,王上未必亲征,但王牌军必去。老单,有的是机会。”
程咬金接口接得顺,像是早已盘算过百遍。
含章殿东侧雅阁内,长孙无垢指尖轻抚画纸一角,目光温静:“雨纤妹妹这幅画,笔力干净,构图稳当……是真有功底。”
“闲着时就随手画两笔,久了便成了习惯,让无垢姐见笑了。”
杨雨纤说得实在,并非客套。
“哪里见笑?本宫偶尔动笔,远不及雨纤妹妹的功底。”
几日相处下来,长孙无垢已看出这位侧室心性坦荡,不藏机巧。
既如此,多一位姐妹,稳住内廷,于公于私都是益事。
“妾身要向无垢姐学的地方,多着呢。”
每每望见王后端然静立的模样,杨雨纤总觉自己举止轻浅,气度不足。
“而我……”
她顿了顿,声音轻了些,“不过会描几幅画、弹几支曲子罢了,帮不上王上半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