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垢姐却不同……政事理得清,典籍读得透,连朝中老臣都常来请益。
“在汉王府,便是你自己的家,想说什么,只管说。”
长孙无垢察觉她仍有些拘谨,语声便更温软些。
“是,无垢姐。”
王后这般亲切,倒真像自家姐姐,杨雨纤肩头一松,心里那层紧绷也散了一半。
“这幅画,本宫替你题几个字。”
她提笔蘸墨,手腕微转,一行字跃然纸上,锋棱峻峭,气韵酣畅。
“好字!”
杨雨纤虽不通书法门道,却一眼看出这笔力沉实、势如破竹。
她记得大哥曾重金延请名家题匾,那字摆在眼前,竟不如王后这随手一行。
“不错。”
长孙无垢目光落在画上……曹封的眉目神态,三分像、七分真,形神俱足。
“无垢姐,你和王上,是打小就认得的吧?”
杨雨纤忍不住问。
当初嫁进来前,她夜里翻来覆去地怕,怕夫君冷硬难近;真见了面,才知他待人宽厚,事事有分寸。
“嗯,自幼一处长大。不是我们兄妹去曹府玩耍,就是封哥哥到高府来。”
旧事浮起,长孙无垢唇角不自觉地扬起一点,“封哥哥……”
这三个字,她念了一辈子,也没念厌。
“怪道王上待王后这般亲厚,原是青梅竹马。”
杨雨纤心头一热,既是羡慕,又觉踏实。
“青梅竹马不假,可早年,封哥哥与李秀宁确有婚约。”
长孙无垢语气平静,却掩不住一丝庆幸……若非那桩变故,她哪能坐在这儿,执手同理一国之事?
“这事听过!李秀宁太狠心,临到定亲宴前逃婚,把人往死里羞辱!”
杨雨纤攥了攥袖口,声音发紧。
男女皆是一样,被当众弃如敝履,往后抬不起头,走哪儿都被人戳脊梁骨。
“倒也算解了封哥哥的困局。”
长孙无垢眸光一沉,“婚前露了本相,总好过婚后才知她是什么货色……多少糟心事,都躲过去了。”
“无垢姐说得是。”
杨雨纤点头,“不愿嫁,早说清楚便是。偏挑节骨眼上搅局,分明是冲着叫王上难堪来的。这般没章法、没良心的做派,哪像名门出身?”
“对她最重的罚,就是错过王上。”
长孙无垢轻轻搁下笔,“错失这身份、这格局、这人心……比什么责罚都疼。”
“说到底,还是王后有这个命,早定下了。”
杨雨纤直截了当。
长孙无垢未应声,只微微颔首……封哥哥志在天下,若叫个心术不正的人绊住脚,汉军根基怕早被拖垮,结局未必比李唐强多少。
“幸而那婚约作废了。”
杨雨纤咬了咬牙。
“你们聊什么呢?”
一道声音自背后响起,平和里带着暖意。
杨雨纤闻声转身,忙敛裙行礼:“妾身见过王上。”
“王上,方才臣妾与雨纤妹妹正看画,顺嘴说了几句。”
长孙无垢垂眸一笑,只提画,不提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