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话一出,满座将领、文吏齐声附和。
吕显摇头:“李唐快不行了。新兵拉上一线,连压阵的老卒都凑不齐。”
汉军老兵成建制,精锐足,稳得住阵脚;唐军呢?消息传回来,几乎全是生瓜蛋子,连一成老卒都难凑。
谢通暗自盘算:回去得跟族里说清楚……投汉军,这条路走对了。
长孙无悔也接口道:“唐军气数已尽。硬撑,也撑不到明年春。”
主力一垮,再难翻身。
“李唐怕是要散了。当初若跟着他们,怕不是血本无归。”
不少出身世家的官吏、将领心里同时转过这个念头。
“为前线将士旗开得胜,干一杯!”
屈突通举杯。
“旗开得胜!再败唐军,干!”
众人齐声应和,酒碗相碰,声震屋梁。
长孙炽越想越踏实……汉军这支队伍,哪怕只是常备军,照样打得硬、靠得住。
跟王上作对?没好处,只挨收拾。看李唐,连输两场;看隋帝,也栽了跟头。反观自家这边,从不苛待亲信,赏罚分明,厚待有功之人。
“屈突老将军,末将告退。”
那报信的将士拱手退出。
“明日各司其职,谁敢误事……”屈突通眼神一沉,“休怪老夫翻脸。”
眼下正是攻唐要紧关头,后方容不得半点闪失。
“老将军放心,卑职既来上任,政务必不耽搁。”
长孙炽当即接话。
“长孙大人这话实在。老将军尽可安心。”
众人心里清楚:屈突通说到做到,从不虚张声势。
前年龙泉郡有个世家子弟,醉酒误了军情,险些让唐军钻了空子。幸而唐军兵力有限,未酿大祸,那人却被当场革职,贬为庶民,再没翻身。
“好,接着喝!”
屈突通脸色一松,又笑开了。
……
洛阳,参政总衙门。
长孙无忌拆开一封刚送来的家信。
“多少年没收到长安来的信了……差点忘了家里还有人。”
这些年奔忙军政之间,长安那个家,早已模糊成影。
“哗啦”一声,信纸展开。
“永不得返长安……须亲赴王后面前谢罪……即日贬往并州南部……”
他指尖一顿,胸口发热。
感动的是,王上没因霸业大局抹去旧账,仍为他兄妹主持公道,惩处长孙炽父子一脉,了却他心头多年郁结;惊喜的是,妹妹已长成,站得稳、立得住……往后,再没人能随意拿捏她,更不会让她受委屈。
“族里,推我做了族长。”
长孙无忌目光扫过末行,嘴角微微一扬。
这曾是他少年时咬牙立下的志向……效忠王上,如今竟来得如此顺当。
“长孙大人,今儿喜气盈面,莫不是有好事?”
屈突盖走近几步,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切的疑惑。
“私事罢了……”
话刚出口,他顿了顿,没再遮掩。当年那桩事,朝中早有风声,瞒也瞒不住。
“王后公私分明,实乃汉军之福。”
屈突盖听出端倪,知道是王上定策、王后拍板,由衷道了一句。
换作旁人,怕早把父兄一脉往绝路上逼;可偏生这般处置,既稳住根基,又不伤大局。
“嗯,汉军之福。”
长孙无忌应得轻,却含着几分沉甸甸的欣慰……妹妹站得稳,才撑得起整个汉军的脊梁。
“恭喜长孙大人,抽空回族里,补上这迟来的族长之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