屈突盖拱了拱手。
“政务为先,缓一缓再说。”
他嘴上说得淡,心里其实早想回去露一露脸。可眼下脚跟还没扎牢,岂能让人说一句“靠裙带”?
“这是司州新政推行的汇总。”
屈突盖递过一份文书,指尖干干净净,不沾半点闲话。
这也是他服气眼前这位年轻同僚的地方……公事就是公事,从不掺杂私情。
“我瞧瞧。”
长孙无忌接过来翻了几页,司州确是顺畅。隋室侯官早已溃散,地方安稳多年,暗处没人搅局。
“照这势头,不出月余,全境便能铺开。”
屈突盖合上册子,顺口接上。
“司州无虞,只豫州棘手。”
长孙无忌搁下文书,眉心微蹙。
“豫州底子薄,侯官藏得深,盘根错节。”
屈突盖也跟着皱起眉。
查贪墨、整吏治的事一直在做,可刚拔掉一株,底下又冒出三根须……更别说那些缩在暗处的旧人。
“挑几个顶风作案的,抄家、斩首,立个样子。”
长孙无忌声音不高,却像刀锋刮过案几。
“律条上,够不上死罪。”
屈突盖提醒得直白。
“通隋谋逆,勾结旧部欲引隋军入豫,动摇我军根基。”
长孙无忌眼皮都没抬,话已落定。
屈突盖怔了一瞬,随即点头:“成。”
道理他懂:豫州若稳不住,仁慈就是纵容。撞上这时候,只能怪他们命不好。
“传令下去,各州派去的吏员,查办加力,一个时辰也不许松。”
“另调一批专查贪腐的,不打招呼,不走流程,直接下县。”
屈突盖补了一句。豫州一日不定,他们就一日算不得尽责。
“准。”
长孙无忌应得干脆。
“等新政落地,就看豫州锦衣卫怎么收网了。”
屈突盖望向东南方向。
“只要人在豫州,侯官早晚清干净。”
长孙无忌语气笃定。李唐密报网、隋室侯官总部,哪一处不是锦衣卫踏平过的?
“长孙大人所言极是。”
屈突盖点头。凉州到此,锦衣卫的手腕,他亲眼见过。
“报……岳将军、薛将军!徐州、荆州战报!”
一名校尉快步进帐,双手呈上军情简牍。
徐州战报隔几日便至,荆州这份,却是刚到的热乎货。
“我军自襄阳南下,再攻荆州?”
两人几乎同时开口。
“樊城已破,前锋抵夷陵郡外。”
岳飞颔首,语气里透着赞许。
“到底是伍将军的故交,打法硬朗,张须陀都吃了亏。”
薛轨笑得舒展,再没提“少主”二字。
拿下南阳,扼住要冲,往后汉军打荆州,便是居高临下之势。
“世谔熟张须陀旧路,又肯稳扎稳打,这一仗,没选错人。”
岳飞记得当初调他去南阳的用意……专克张须陀,步步为营,扩大战果。
“可惜水师未备,不然夷陵岂是尽头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