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未落,十数人已拔腿冲出,直扑那几个刚跃墙而逃的侯官。
“当!当当!”
巷口撞上,刀刃相磕,火星迸溅。侯官那边早有准备,个个身手利落,一时竟缠得锦衣卫脱不开身。
“上!拆了他们那半截衙门!”
于末手臂一抡,领着另一拨人猛撞进衙门大门。里头守着的锦衣卫不过七八个,猝不及防,被硬生生逼退几步。
人影一晃,新一批侯官涌进来,第二场厮杀立刻打响。
“鱼,咬钩了。”
王彦升斜倚在后院暗阁里,小酒慢斟,小菜细嚼,目光却始终钉在院中动静上。
豫州锦衣卫那块匾,是王上亲笔题的字……真匾还锁在箱底,挂出去的是块仿的。就为钓后面那位,才让副手演这出戏。鱼儿回去报信,上司必来查探,大鱼,这才算真正浮出水面。一座没封顶的衙门,换几条侯官的命,划算得很。
“撑住!胡大人马上带人回来!”
留守的锦衣卫都是路上新招的,没经大阵仗,可听见外头喊杀声,倒也没乱了手脚。
“侯官蹦跶不了几天。”
有人低声接了一句。听得过司州那边的事,又见月俸足、管饭实诚,心里便有了底。
“替司州兄弟讨命!”
于末刀一横,脚下一蹬,直劈过去。
“替司州兄弟讨命!”
身后众人齐吼,声浪掀得屋梁尘灰簌簌落下。
“当当当……”
未砌完的砖墙边、半搭的梁木下,兵刃交击声密如雨点。
“啊……!”
惨叫混着血味飘起来,断刃、碎瓦、翻倒的案几,全搅在一处。
“拿一座毛坯衙门,换你们豫州侯官的脑袋……值。”
王彦升夹起一筷酱肘子,慢悠悠嚼着。
饵要够香,鱼才肯吞钩;人要够信,事才好往下推。新来的弟兄,他早吩咐下去照应家小,结果比心软重要得多。
“痛快!叫你们锦衣卫横!”
于末一刀劈断半截门栓,喘着粗气笑出声。
人多、对方人少、主力又被调走……赢,本就是板上钉钉的事。
“大人说得对,这才刚开头。”
众人应和,嗓门齐整。司州那点晦气,早被今日这一场扫得干干净净。
“砸!往死里砸!”
于末一脚踹翻香炉,吼声震得窗纸嗡嗡颤。
“哈哈,砸成渣!”
侯官们哄然响应,抡棍砸柱、挥刀劈梁,连未干的泥墙都用枪杆捅塌。
不过片刻,满目狼藉,梁歪椽斜,活像遭过一场劫掠。
“砸吧,多砸会儿……以后,怕是没这机会了。”
王彦升冷笑,酒杯沿唇边顿了顿。
“走!其他人该回了。”
于末抹把汗,抬眼望望天色,到底收住势头。
再拖下去,胡秉宸的人马一兜,反被包了饺子。
“诺!”
临出门,几个侯官朝地上啐了口唾沫,扬长而去,脚步踏得又重又响。
“大人,要不要追?”
一直候在侧旁的锦衣卫低声问。
“别管他们。盯紧送信的……把背后那只大鱼,给我挖出来。”
王彦升饮尽杯中酒,搁下杯子时,指节叩了两下桌面。
寿春这头动了手,小鱼必往大鱼那儿游。消息传得越急,线就越短。
“诺!”
左首那人影一闪,已消失在廊柱阴影里。
“侯官这些杂碎……等着,一个也别想囫囵着走!”
胡秉宸拳头捏得咯咯作响,喉结上下滚动。
火是真压不住,可火头烧得越旺,后面那根引线才越亮。
“宰光他们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