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素儿,你来这儿做什么?回去!日后不许再往她院里走!”
李渊立在廊下,面色阴沉,目光如刀。
从前睁只眼闭只眼,如今一个已够糟心,绝不能再牵扯第二个。
“为何……”
李流素嘴唇微张,话未出口,便撞上父亲冷厉眼神,喉头一哽,终是咽了回去。
原以为不过是小事,谁知竟重至此……连见一面,都不许了。
李秀宁站在阶前,未动,也未应声。
心口那点热气,倏然散尽。
她曾破刘武周,立娘子军,名震河东;不到一年,却连亲妹探望,都要被当场喝止。
父亲、大哥、弟弟、满朝文武……一个个疏远、避讳、冷眼相向。
她忽然明白:
不是兵权丢了,人才垮了;
是人还没倒,影子先被踩进了泥里。
“阿姐保重。”
李流素转身离去前,又朝李秀宁望了一眼。
这一眼,让她心里一沉……阿姐的处境,比外头传的更糟。
“放心,我没事。”
李秀宁没说话,只在唇边浮起一点笑意,浅得几乎看不出。
“都下去。”
李渊朝身旁侍女挥了挥手。
“是,唐公。”
丫鬟们垂首退下,脚步轻得听不见响动。
“全是你的事!隋军已抵榆次,汉军兵临交城!”
李渊开口便是质问,声音沉而硬。
“汉军……打到交城了?!”
李秀宁脱口而出,指尖一紧。
汉军主力明明还在司州、豫州和河套平原缠斗,竟还能分兵直插并州腹地!
“不错。五万可战之兵压境,太原已是四面受敌。”
李渊语气冷了下来。
“汉军……竟强至此!”
李秀宁喉头发干,心口像压了块石头,越沉越重。
“现在才知道强?当初是谁主动攻凉州?”
李渊冷笑。
“有些事,不能说。”
她低着头,没辩解,也没抬眼。
窦叔他们怎么死的,只有她知道。
“唉……不该让你带兵。”
李渊闭了闭眼,悔意压过怒火。
“他……来了吗?”
李秀宁声音发颤,连提都不敢提的人,还是从嘴里漏了出来。
“来了。你还当太原守得住?”
李渊眉心拧紧,怒意直往上窜。
若这不孝女没擅自逃婚,那等人物,本该是李家女婿,是李唐的臂膀;就算最后举事不成,也能保全一门富贵。
“还好……”
她轻轻吁出一口气,不是庆幸局势,而是庆幸……没被他抓个正着。
那就还有体面可留,还有翻盘的余地。
“还好?”李渊听岔了,只当她轻慢,“隋汉两军夹击,守不住就是灭顶之灾!”
“啪!”
一记耳光落得干脆利落。
“父亲打我做什么?”
李秀宁被打得偏过脸,懵了一瞬。
既没顶撞,也没失言,回太原前,不是早已领过罚了?
“还敢问?逃婚、出兵凉州……哪一件不是你惹的祸?”
李渊气得手都在抖。
她每走一步,李唐就塌一层;桩桩件件,没一件落空。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
她张了张嘴,却一个字也接不上。
事实摆在那儿,冤不得,赖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