韦珪垂着头,声音细如蚊蚋。
满屋皆是女子,偏是这般,更难启齿。
“不脱也行,只是不能再往下走了。”
那宫女只淡淡答一句。
“我……我想接着试。”
她咬了咬唇,终是没退。
若此时转身,便再也见不到那人,更别提留在宫中。
“既愿留下,照规矩办便是,不必多想。”
宫女见惯了这光景,语气未起波澜。
“你说怎么验,我就怎么验。”
韦珪闭了闭眼,不再多问。
“杨良娣,才女们正在验身,是否一并查验其余?”
女官回来复命。
“一并查。每人验毕,结果立刻归档呈上。”
杨雨纤神色沉静。
这事关宫闱根本,更牵连君主体面、子嗣根基,半点马虎不得。
“是,杨良娣。”
女官领命而去。
除验贞洁外,还要细察五官、身形、步态、气色,乃至是否有隐疾旧伤。
“什么?还要查别的……”
新月娥虽曾披甲执锐,此刻耳根也泛起红晕。
到底还是未出阁的姑娘,除了至亲,连男子的手都没碰过。
可她并不后悔来此……只是头一遭,尚需适应罢了。
“这是选入王府侍奉王上,不是招普通宫人。”
一位年长宫女直截了当。
“不能通融?”
她仍不死心,声音压得极低。
“不能。”
宫女答得斩钉截铁。
“……那便查吧。”
若因羞怯退场,岂非白跑一趟?
她专为入府而来,哪肯半途而废。
“这才对。严些,是为你们将来打算,也是替王上把关。”
宫女边说,边递上一方素帕。
类似情形,在各处小间接连上演,一个比一个更窘。
“出身不凡,底子都养得扎实。”
杨雨纤翻阅验身簿册,点头道。
身形匀称,容色端正,全都合王后定下的章程。
“有了这批人,宫里总算能热闹些了。”
女官在一旁接口。
眼下府中,唯王后与杨良娣二人主事,确显冷清。
“验毕合格的,都带到王后跟前去。”
杨雨纤合上册子,吩咐道。
“是,杨良娣。”
“见……见过王后。”
阴织画略显局促,声音微颤。
以往姐妹私语,如今却是以才女身份,拜见正室。
“织画,咱们相识已久,不必拘束,照常说话就好。”
长孙无垢语气温和,笑意浅浅。
“是,王后。”
见她仍是那副沉静模样,阴织画心头一松,肩膀也悄然落了下来。
“你擅什么?”
纵然熟稔,礼数仍须周全。
“随家父习过些武艺,粗通兵事。”
阴织画硬着头皮应下……琴棋书画样样不通,唯独这一桩,倒真拿得出手。
“王上回府,常爱翻看军策舆图。”
长孙无垢听出她言语里的迟疑,笑着接了一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