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王后是说……”
阴织画眼睛一亮,心口一热。
“你同旁人一样,有资格参选。”
长孙无垢语气笃定。
“不,王后,万不可因我一人坏了规矩。”
阴织画立刻摇头。
家训严苛,礼法森然。她与王后交厚,反倒更该守矩,不敢逾越半分。
“织画这个姐妹,本宫没认错。”
长孙无垢微微一笑,这话既出乎意料,又早在她意料之中。
“总不能让王后为难。”
阴织画垂下眼,已做好落选的打算。
心里空落落的,像被抽走了什么……比不过那些家世更显、才名更盛的女子。
“方才所言,并非虚话。宫中确需一人,专教妃嫔强健体魄,免得身子太弱。”
长孙无垢话音一转,语气平实,却稳稳落定。
她记得曹封早先说过:不必人人习武,但筋骨要扎实,气血要通畅。
教习时难免有扶正、搭手、校正姿势这些动作,由妃嫔之间相互指点,反倒最妥帖。
“当真?”
阴织画脱口而出,手指下意识攥紧袖口,生怕是自己听岔了。
“当真。眼下就缺你这样的人。”
长孙无垢颔首,目光沉静。
“太好了……原来王上连这个都惦记着。”
她声音轻了,笑意却浮上来,眼里亮起一层光。
君主行事常出人意料,可细想又格外实在……对妃嫔不是只讲规矩,而是真顾着她们的身子。
“王上盼着诸位常伴左右,少生病,少伤神。”
长孙无垢语声微扬,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熨帖。
这念头,寻常君王未必想到,更难落地;可他不仅想了,还真推着办了。
“王上真好。”
阴织画低低应了一声,仰慕原就在那儿,此刻却像春水涨潮,无声漫过岸。
此时,汉王曹封正在宣政殿群中的次殿处置政务。
殿内只闻笔尖划纸、铜漏滴答。
“禀王上,各王牌军新卒操练,已陆续步入正轨。”
徐世绩躬身开口。
“拉练去了哪些地方?”
这事曹封早知头绪,之后却未细问。
“骑兵多在河套平原、关北一带,也进了草原腹地。”
“步卒则分赴骊山、少华山等山势盘绕之处。”
徐世绩答得干脆,条理分明。
“谁去看了?”
练得如何,直接关系王牌军能否扩编。主力拖得越久,短板越明显。
“李靖、阴世师、伍云召三位将军带头,另有多名将佐随行。”
“骑兵拉练至河套后,伍将军等人先行返京。”
“他们回长安后,各自呈一份实录。”
曹封顿了顿,“有他们盯着,成色差不了。”
“诺,王上。”
徐世绩抬手记下……近身侍奉,事杂且急,稍不留神便漏了关节。
“等李卿他们回来,便知这套练法到底顶不顶用。”
曹封指尖叩了叩案面。
主力能不能扩,就看这一轮拉练扎不扎实。
“河套局势已渐稳,不出月余,便可全盘落定。”
徐世绩接上话头。
那里稳得最快,只因离凉州近,汉军根基最厚,调度、补给、人心,样样跟得上。
“王牌军抽调回京的日子,不远了。”
曹封略一估算,“赶在开春前腾出手,正好。”
届时新一批常规军抵达,轮戍之制便可收束。
来年战事,绝不会比头年轻松……隋室必倾力反扑。
“第一批改编并调防的常规军,已抵益州梓潼郡。”
“第二批整备完毕,今晨已启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