士卒即刻引燃柴堆。火舌腾空而起,黑烟直贯夜幕,十里可见。
远处,隋营中哨卒急报:“裴将军,前方冒烟!”
“楚军疲极,定是生火造反……速围!”
裴仁基未作他想。人马奔了一整日,饿得眼发绿,哪还顾得细察?
近五万隋军如潮水般涌向浓烟处,大地震颤,山野俱动。
这边,李密耳听蹄声渐近,挥手疾退。
下一瞬,一万楚军拔腿便跑,衣甲散乱,步履踉跄,活似丢了魂。
隋军衔尾狂追,阵型越拉越长。
忽地……林间弓弦齐震!
“嗖嗖嗖!”
箭雨倾泻而下,顷刻间倒下数百人。
“杀……!”
一声断喝撕裂夜色,两千汉骑自坡上俯冲而下。坡陡势疾,铁蹄踏碎枯枝败叶,撞入隋军腹心。人仰马翻,血肉横飞,一轮冲锋,三千余众当场毙命。
“敌袭!”
“快散开!”
喊声未落,八千汉军步卒已自密林杀出,刀盾森然,甲胄铮亮。
“让隋军看看,什么叫汉家儿郎!”
“杀!”
吼声如雷,方阵如墙推进,所过之处,隋军成片栽倒,阵列寸寸崩解。
前头还在追,后头已遭劈面痛击;天黑难辨旗号,更不知来了多少人。
“汉军不下五万!”
“弟兄死伤过半了!”
惊呼四起,山坳里回音乱撞,隋军彻底乱了。
最前头的李密闻声,眸光一亮:“反攻之时到了!”
“记不记得这两日他们怎么撵我们的?替兄弟们讨回来!”
话音未落,楚军眼都红了。连日奔逃,鞋底磨穿,喉咙干裂,憋着这口恶气太久……此刻尽数化作刀锋与怒吼。
一万楚军掉头猛扑,一万汉军从侧翼压上,两股劲力合流,势如裂石。
隋军溃不成军,有人弃械跳崖,有人夺路下山,自相践踏者不计其数。
副将急谏:“裴将军,阵脚已散,再战必溃!”
“速退下邳!”
裴仁基咬牙下令:“全军撤回下邳!”
四万余人转身就逃,狼狈不堪。
城外楚军望着溃散敌军,瞠目结舌。
“这就是汉军?”
“一万打四万?真不是做梦?”
汉军却只默默收刀、整甲、牵马,神色淡然,仿佛刚练完一趟寻常操演。
“李大人,按原议,进逼彭城。”
“有劳萧将军。”
两万将士随即开拔,旌旗招展,直指彭城。
彭城中军帐内,探子跌跌撞撞闯入:“陛下!大事不好!裴将军中伏大败,敌军正朝彭城而来!”
杨广眉头拧紧:“当真?”
“千真万确!再不走,就要被夹在城里打了!”
他深吸一口气,脸色阴沉:“又是汉军……偏挑这时候。”
“传令,全军撤出彭城,退守下邳!”
“遵旨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