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唐公……你……好狠……”他喉咙里咕噜一声,眼珠暴凸,直挺挺栽倒。
“拖出去。”
门外两名士卒应声而入,架起尸身便走,脚步利落,连半句多余的话都没说。
李秀宁缓缓吐出一口气,腰杆一挺,拱手道:“父亲明察秋毫,孩儿佩服。”
李渊斜睨她一眼,额角青筋微跳:“滚。再让我看见你,就不是今天这结果。”
李秀宁转身便走,袍角带风,脚下生风……能活着跨出门槛,已是万幸。
李渊收剑入鞘,指节擦过剑柄,面色平静如常。
“怪只怪,你听见的太多。”
成大事者,不拘细行。这话他早刻进了骨头里。
下邳城,宫室肃静。
“陛下,探报刚到:淮陵一带冒出一支义军,约万人。”裴蕴垂首禀报,声音不高不低。
杨广眼皮掀开一条缝:“头领是谁?打什么旗号?”
“苗海潮。旗号尚不明。”
“剿!敢动大隋根基,格杀勿论。”
话音未落,杨广抬手一指:“宇文成都,率兵一万,即刻清剿。”
宇文成都抱拳单膝点地:“遵旨!末将必斩逆首,献于阶前。”
杨广摆摆手,眉头未展,显然还记挂着彭城那档子事。
宇文成都转身出殿,点兵整甲,马蹄扬尘,直扑淮陵。
此时淮陵山野间,营火未熄。
“将军!斩隋军两千,缴得甲胄、刀矛不计其数!”亲兵快步来报。
苗海潮朗声一笑,拍案而起:“好!有这些家伙事,咱们腰杆子就硬了!”
副将凑近一步,压低嗓音:“将军,听说隋军主力已屯下邳郡,咱们眼下悬得很,不如先撤?”
苗海潮颔首:“说得是。往哪走?”
“青州。”
“徐州、荆州全是重兵,青州空虚,正是活路。”
“走青州!”苗海潮一挥手,号角立起,万人拔营,连夜北上。
等宇文成都铁骑踏进淮陵,营帐早塌了半边,连炊烟都散尽了。
“将军,叛军踪迹全无,是否追击?”
“追!一个不留。”
“喏!”
一万人奔命,一万人衔尾,齐往青州去。
青州长白山深处,山寨高踞山腰。
“主公,名册刚核完……兄弟们拢共一万出头,比去年翻了十几倍!”辅公祏捧着竹简,笑得眼睛眯成缝。
杜伏威坐在虎皮交椅上,手指敲着扶手,嘴角扬着:“好!人多,刀快,底气才足。”
早些年他跑商谋生,乱世里货砸在手里,本钱赔光,饿得啃树皮时,才上了山。
辅公祏二话不说跟上来,管粮、理账、调人,样样扛得起。
这两年招揽四方散兵游勇,小股义军也纷纷归附,寨中兵械齐整,粮草充盈。
劫的是贪官富户,分的是粗粮薄衣;碰上隋军,敢迎面干;但烧杀抢掠,从不沾手。
“主公,有件事想同您合计。”
“公祏,你我之间,何须绕弯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