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单兄,服气!”程咬金竖起拇指。
单雄信摇头,笑了笑:“那会儿心里烧着火,刀一抬,人就没了数。”
顿了顿,他盯着碗底残酒,声音低却硬:“李唐的人,见一个,杀一个。我要亲眼看着他们塌台。”
秦琼和程咬金没说话,只默默陪他再满一碗。
他们懂……那是埋在骨头缝里的旧账,不是酒话,是命换的誓。
“来,再干!为单兄拔掉一根刺!”
三只碗又撞在一处,酒花四溅。
“不提这个了……你们在汉武卒那边,日子过得咋样?”
程咬金扒拉两块肉,叹气:“还是老样子,带新兵、补缺额。到现在,队列还差小半个营。”
单雄信点头:“汉武卒是铁打的脊梁,挑人就得挑骨头硬的,急不得。”
“可这刀……”程咬金摸了摸腰间横刀,刀鞘都磨出了包浆,“再挂墙上,真要锈穿了。”
秦琼眉梢一压:“程兄弟,军令写得明白……在外头,少提这些。”
程咬金挠挠后颈:“单兄又不是外人……”
单雄信立刻摆手:“叔宝说得对。嘴松一寸,祸能窜三丈。”
程咬金撇嘴,蔫头耷脑应了声“哎”。
秦琼这才转向单雄信:“单大哥,王牌军那边……练得如何?”
单雄信嘴角一扬,眼里闪着光:“光说没意思……一会儿跟我回营,眼见为实。”
“不过我能透个底:新苗子,已扎下根了。再熬些时日,便是一支新锐。”
秦琼与程咬金眼睛都亮了。
“好!汉军的刀,又快了一分!”
“听说王上定了路子……先取益州、荆州,再调头收拾李唐。”
单雄信身子一挺,酒碗顿在桌上,指节微微发白:“好!好!好!”
他盯着秦琼,声音绷得发紧:“到时候,前锋营第一个,得插我单雄信的旗!”
秦琼点头:“益州那边捷报不断,全境收复,就在这月内。”
单雄信仰头灌尽最后一口酒,喉结滚动,目光灼灼:“等多久,我都等。”
席间静了片刻,酒气似乎也沉了下来。
程咬金忽然咧嘴一笑,抄起筷子敲敲碗沿:“别绷着啦!今儿有酒有肉,吃饱喝足,明天的事,明天再说!”
三人哄笑起来,划拳、啃骨、讲些旧事趣闻,酒气混着笑声,直往窗外飘。
日头偏西,程咬金已瘫在凳上,嘴里嘟囔着“再来一碗”,人却歪着脑袋,呼噜打得震天响。
秦琼起身,朝单雄信抱拳:“单大哥,我先送他回去,回头就来你营里。”
“需不需搭把手?”
秦琼没答,弯腰一托一扛,就把程咬金甩上了肩。那身子沉得像头牛,他却连气都不喘,稳稳迈出酒楼门槛。
路上汉武卒见了,纷纷驻足。
“秦校尉这力气,真扛得起整匹战马!”
“嘘……你当他是扛马?上回扛着粮车跑了十里,面都没红!”
回到营帐,秦琼把人放平,抹了把额角汗珠,转身又朝王牌军营方向疾步而去。
营门处,单雄信早候着,朝他招手:“叔宝,来,瞧瞧咱们的新刀,开刃没?”
秦琼颔首,随单雄信步入营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