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锋已入谷口,有人策马谏道:“将军,恐是诱敌?”
伏允眯眼望向谷道:“你看他们退的方向……那是我吐谷浑腹地。汉人连喘气都费劲,怎敢在那儿埋伏?”
“定是仓皇逃命,错不了!”
他一挥铁槊,全军涌入山谷。
墨岭城头,斥候奔至韦真跟前:“韦将军,敌军入谷!”
“弓弩上弦。”
话音未落,远处尘烟翻涌,萧锴引骑狂奔而至,马蹄声震得地面发颤。
三万吐谷浑兵马紧咬不放,吼声震天,活像围猎时追得兴起的猎手。
“哼,且看你们待会还能不能笑得出。”萧锴鼻腔里哼出一声,马鞭一扬,千骑已尽数驰入山谷。
吐谷浑人连停都未停,呼啦啦跟着冲了进去。
谷道窄得只容两骑并行,进易出难。伏允却没多想,只管催军猛追。
突然,两侧崖壁上箭如飞蝗,劈头盖脸砸下来。
眨眼工夫,上百人栽下马背,闷哼都没来得及发出。
“将军!有埋伏!”
伏允心头一紧,脱口喝道:“调头!快撤!”
暗处敌情不明,人数难测,他不敢缠斗,当即下令回撤。
话音未落,韦真抬手一挥,五千步卒从谷口横截而出,堵死了退路。
萧锴闻声勒缰,拨转马头,率千骑反扑而回。
“杀……!”
被追了半日,人人憋着一股狠劲,此刻刀出鞘、枪压低,马蹄踏地如雷,长枪捅刺似电,吐谷浑前排士卒成片栽倒,连人带盾翻滚下去。
“将军,情报错了!这些汉军压根没水土不服,跑得比我们还稳!”
“中计了!”伏允咬牙,“突围!往入口冲!”
他亲点一千精骑,掉头硬闯来路。
可汉军早布下铁桶阵,刀盾林立,弓弩齐张,但凡露头,立斩不赦。
伏允眼见手下接连倒下,额角青筋暴起,嘶吼道:“汉军不过万人!正面打!谁怕?!”
将士们精神一振,抡刀举矛迎上去。
山谷里顿时刀碰刀、盾撞盾,金铁交鸣响成一片。
吐谷浑兵个个膀阔腰圆,可惜甲胄不全,不少赤着上身就上了阵;汉军则铠明刃利,列阵如墙,久经操练,哪怕贴身肉搏,也压得对方喘不过气。
不到一个时辰,吐谷浑阵脚大乱,溃不成军,四散奔逃。
伏允带残骑拼死凿开一道缺口,纵马冲出;步卒却被围在谷中,插翅难飞。
“追!一个不留!”韦真跃上战马,率骑衔尾疾驰。
伏允带着五百骑亡命狂奔,一路甩不开身后烟尘,等望见伏俟城城墙时,身边只剩四百来人。
他勒住缰绳,喘着粗气回头望了一眼,脸色灰败:“汉军硬是厉害……竟连这苦寒之地,也踩得稳稳当当。”
这一仗,伏允怕的不是中伏,而是伏击之后那场硬碰硬……自家儿郎豁出命去拼,照样被碾着打。他头一次信了传言:汉军,真不是靠运气撑起来的。
三万人,不够。
得另寻法子。
他甩蹬下马,直奔王帐,要将今日之事一字不漏报与可汗知晓,再议对策。
韦真收兵清点战果后,引部众折返墨岭城。
驻守此地,既为休整,也为扼住吐谷浑南下的咽喉。
战事暂歇。
长安,高府。
高士廉寿辰,满朝文武皆至。朱门悬彩,廊下挂灯,喧闹声隔着几条街都能听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