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凌喉结一滚,声音发紧:“您……可是汉王?”
话音未落,李存孝唰地抽刀半寸,冷眼逼视:“跪下!”
唐凌腿一软,扑通伏地:“草民唐凌,叩见汉王!”
曹封抬眼示意李存孝收刃,转而问道:
“跪者,唐俭是你何人?”
“回汉王……正是小人侄儿。”
曹封神色不动,仿佛早料如此。
唐凌伏在地上,肩背轻抖,连抬头都不敢。
“你此来何事?”
语气平缓,却字字清晰。
唐凌额头触地,再叩三记:
“奉族中所托,特来陈情……唐氏愿归附汉军,恳请汉王开恩收录!”
曹封未置可否,只道:“先请唐老先生下去歇息。”
唐凌一愣:“汉王,那……此事……”
“待寡人决断,自会答复。”
他心头一松……未拒,便是有望。
“谢汉王!”又是一拜,才由士卒引出。
人去堂寂。李靖蹙眉开口:
“王上,此事不可轻信。若是李唐遣来的细作,后果难料。”
屈突通亦点头:“开战在即,防奸务严,万不可疏忽。”
旁人亦纷纷附议:“唐家来历未明,恐是诱敌之计。”
长孙炽忽而上前一步,声音沉稳:
“王上,臣与唐俭素有往来,此人识见深远,机变过人。若能招致帐下,实为大利。”
刘仁轨当即接口:“长孙公所言极是。”
四十
“王上,刘大人所言有理。唐俭确有声望,堪为可用之才。”
朝堂之上,众臣各执一词,议论纷纷。
曹封静听片刻,心中已有决断。
唐俭本是凌烟阁二十四功臣之一,若能归附,实为上策;何况唐家未涉旧事,他无意株连。
“诸卿之意,寡人尽知。眼下战局僵持,我军亟需破局。”
“唐家据守太原,若肯倒戈,充作内应,必可收奇效……诸位以为如何?”
话音未落,方才尚持异议的李靖等人目光齐亮。
“此计高明!有唐家在内策应,纵有诈,也无所遁形。”
“正是。若其推诿不从,足见心不诚,拒之即可。”
众人再无分歧,意见立定。
“传唐凌。”
不多时,唐凌再度被带入殿中,手心微汗,脊背发紧。
汉王若执意不允,只消一句,便是灭门之祸……他死不足惜,可唐氏满门何以自存?
唉……但愿汉王念一丝活路。
他被引至将军府,再拜曹封,仍俯身叩首。
“参见汉王。”
“起来吧,不必拘礼。”
唐凌一怔,竟有些恍惚。这般客气,倒真如唐俭早先所言……仁厚、清醒、有分寸。这样的人主,值得托付性命。
“多谢汉王。”
“坐。”
坐?
他心头一跳,愈发不敢信。
“老朽不敢僭越。”
“无妨,坐下。方才之事,寡人已有答复。”
他这才缓缓落座,垂目敛神,敬意更深。怪不得汉军势如破竹……君如此,士焉不效命?
“李卿,你来与唐公细说。”
李靖颔首,转向唐凌:“唐公,我军允纳唐家归附,唯有一事相托。”
唐凌心头一热,几乎脱口应下。
“将军尽管吩咐,老朽代全族应承。”
李靖淡然一笑:“非难事。我军即日进兵交城,烦请唐公返家后,与族中议定,届时依令而动,为我军接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