柴绍端坐主位,指尖摩挲茶盏边沿,慢饮一口热茶,水汽氤氲了眉眼。
“可有疏漏?”
“一丝未漏,万无一失。”
柴绍放下杯子,杯底轻叩案面,一声脆响。
“事成之后,本少爷自有重赏。”
下属脸上一亮,当即伏地叩首。
“谢少爷!”
“起来,速去准备。按约定,人该到了。”
“是!我们已埋伏妥当,只等您一声令下。”
“好……摔杯为号。都给我盯紧了,手脚利索些。”
下属应声而起,转身出门,唤来二十多人,尽数隐于厅内屏风之后。
柴绍扫了一眼,嘴角微扬。
这时,马三宝自门外进来,抱拳道:“少爷,口信已传到李将军耳中。他说换身衣裳,即刻就来。”
“嗯,你再去后厨看看,酒菜齐备了没有。李将军来了,不可怠慢。”
马三宝点头应下,心里却直犯嘀咕:柴绍今儿为何非要请李思行过府?偏挑这太平日子,又没战事,图个什么?
他绕去后厨转了一圈,酒肉齐整、汤羹滚热,样样齐全,便又折回大厅。
“少爷,九菜一汤,都上好了。”
柴绍颔首,笑意未达眼底。
话音未落,李思行已携两名亲卫,踏进柴府大门。
柴绍立刻搁下茶盏,迎上前去,笑容满面:“李将军,快请上座!”
李思行略一点头,面色冷硬如铁。
“柴绍,防务诸事,你办妥了?”
“回将军,末将依令行事,不敢有半分疏漏。”
“汾阳虽无敌情,守备却不可松懈。”
“将军说得是。末将见您今日巡城奔波,实在辛苦,特备薄宴,略表心意;还请了舞姬助兴。”
他朝马三宝使了个眼色。
马三宝会意,转身去传话。
李思行不动声色,只觉今日柴绍格外殷勤,心头微疑,却未点破。
不多时,满桌酒肴摆得齐整。
李思行目光一扫,眉头骤然锁紧:“柴绍,士卒啃干粮喝凉水,你倒在这大鱼大肉?成何体统!”
话音未落,“啪”一声脆响……柴绍手中酒杯狠狠砸向地面。
屏风后人影翻出,刀光乍现。
“拿下!”
数条身影扑上前去,一手扣肩、一手锁喉,将李思行死死摁跪在地。
“捆结实!”
“是!”
绳索飞缠,眨眼间李思行已被缚得严严实实。
他瞳孔一缩,声音发沉:“柴绍,你疯了?还不放人!”
……哪想到这顿饭,竟是刀口上的席面。
柴绍看也未看他一眼,只缓步踱至主位,缓缓落座。
“李思行,你的差事,到此为止。从今往后,汾阳兵权,归我掌管。”
李思行怒极反笑:“造反?李唐待你不薄,你竟敢如此胆大包天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