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虞卿,何事慌成这样?”
虞世基左右一瞥,喉结上下滚动,欲言又止。
“都退下。”
侍卫鱼贯而出,帐内只剩两人。
“说。”
虞世基深吸一口气,双手捧上一封密报,手微微发颤。
“各地侯官急递:叛军骤增,十余郡县已陷义军之手。”
杨广没接,只盯着那封信,脸色一寸寸发青。
突然抬脚踹翻案几……
哐当!
铜壶倾倒,砚台崩裂,纸页飞散一地。
“怎么冒出这么多反贼?谁煽的?哪来的兵?快讲!”
他吼声震得帐顶簌簌落灰。前线未稳,后方又起火,火苗全烧到眼皮底下。
虞世基咽了口唾沫,垂首道:“陛下息怒……侯官查实,这批新起的义军,十有八九,是汉军锦衣卫暗中推波助澜。”
“他们在各州郡布线,散谣、串人、授旗、发甲……专挑积怨深的乡勇、流民、溃卒下手。”
杨广霍然拔剑,“锵”一声出鞘,寒光劈空。
“又是汉军!朕今日就剁了曹封的骨头熬汤!”
剑锋乱挥,被褥撕裂,帐角帷幔割开数道口子。
虞世基缩着脖颈,连大气不敢喘。生怕一个闪神,剑尖就转了向。
半晌,杨广喘粗气停手,胸膛剧烈起伏,眼珠赤红。
“曹封……朕誓取你项上人头,生啖其肉!”
虞世基见他气息稍平,才敢上前半步:“陛下,龙体要紧。眼下最急的是稳住后方……粮道若断,前线兵马饿着肚子打仗,不出三月,自溃。”
杨广闭眼,猛吸几口气,胸口起伏渐缓。
“你说得对……后方不稳,隋室就塌了一半。”
他睁眼,目光如铁:“传罗艺、裴仁基、裴蕴、宇文化及……速来中军议事!”
“喏!”亲兵转身奔出。
不多时,四人匆匆入帐。
一眼瞧见满地狼藉,案几歪斜、墨汁横流、碎瓷遍地,彼此交换个眼神……
“陛下,可是彭城战局有变?”
“陛下安心,待我大隋攻城楼运抵,彭城必破。”
杨广摆了摆手。
“彭城之事暂且不提,另有一桩要务,刻不容缓。”
裴仁基等人神色一紧……还有比拿下彭城更急的?
“陛下,敢问何事?”
杨广轻轻一叹,目光转向虞世基。
“虞卿,你来说。”
虞世基应声点头,抬眼扫过殿中诸人。
“诸位,刚得急报:汉军锦衣卫潜入我大隋后方治地,四处煽动,如今义军遍地而起,郡县接连失守,局面已难收拾。”
“这些叛军,已非疥癣之疾,实为心腹大患。”
话音落地,裴仁基等人面色骤变。
此前虽有零星反势,调兵一剿便平;如今却是处处烽火,直逼中枢,这还如何坐得住?
“陛下!后方安稳,关乎前线命脉……粮草、器械、兵员,全赖后方源源不断接济。”
“正是!一旦后方溃乱,补给断绝,前线将士,怕是要饿着肚子打仗。”
裴蕴与苏威当即进言。
“臣附议!”宇文化及接口道。
几位武将却未开口,只默默低头,手指在甲胄上无意识摩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