董纯抢声道:“臣等不知王上亲至,未能出迎,实属失职,请王上责罚。”
曹封摆手而笑:“战阵之上,披甲执锐,昼夜不息,何罪之有?”
二人长舒一口气,脊背微微松了些。
……王上素来宽厚,果然不会苛责。
“董将军,交城眼下情形如何?”
董纯抱拳:“回王上,城内约三万唐军,多为新卒,守得极紧,我军强攻数日,未克。”
“然今有王上亲临,破城不过旬日之功。”
孙仁师接口:“张亮虽能守,终究势孤。我军若添生力,交城必下无疑。”
曹封淡淡一笑:“此役不必二位劳神。前线苦战已久,且下去休整。离石郡防务,须臾不可松懈……楼烦方向,唐军尚有余力,此事,寡人只信得过你们。”
董纯与孙仁师对视一眼,欲再请缨,见曹封神色笃定,只得应诺:“臣等,谨遵王命。”
退出营帐,两人并肩而行,抬眼望去,营盘连绵如海,炊烟接天,甲光映日。
孙仁师咽了口唾沫:“这得多少人马?”
董纯默然片刻,低声道:“十万上下,错不了。”
“王上这是……要毕其功于一役了。”
“李唐,气数尽矣。”
两日后,骆思恭星夜兼程,直抵修化城,叩拜于阶下:
“微臣骆思恭,叩见王上,来迟一步,伏乞恕罪。”
骆思恭单膝点地,垂首禀道。
“骆卿起身。速遣人赴交城,寻唐俭接洽,令其三日后丑时启开城门。”
骆思恭应声领命:“王上,我部在交城安插一人,名唤梁平,臣即刻差人与他联络。”
曹封略一颔首:“快去办,莫误了时辰。”
“遵命。”骆思恭转身便走,片刻未停。
入夜,四下无声。
交城东巷一处窄门后,两人影一触即分。
“梁大人,王命已至……三日后丑时,开交城西门,接应汉军。”
梁平听罢,抬手按在腰间刀柄上:“回去回话,事成必报。”
对方点头,转身隐入暗处。梁平也未多留,贴墙疾行,直奔唐家暂居的宅院。
院内灯影微晃,唐俭正伏案写字,笔锋一顿,门轴轻响。
梁平已立于堂中,黑衣裹身,面无表情。
“唐大人,汉军锦衣卫梁平,奉王上密令而来。”
唐俭搁下笔,纸上的“静”字墨迹未干。他抬眼,喉结微动:“请讲。”
“三日后丑时,开西门。”
唐俭闭目数息,再睁眼时,目光沉定:“记下了。汉王但请放心。”
话音未落,梁平已退至门边,身影一闪,不见踪影。
唐俭坐回原位,良久不动。指尖在案上轻轻叩了两下,嘴角牵起一丝极淡的弧度。
“李唐……该收场了。”
怀戎城帅帐内,探子跪地急报:“薛将军!唐军已占遂城、易城!”
薛世雄端坐不动,只将手中茶盏搁在案角,瓷底磕出一声轻响。
“李世民这步棋,早该想到。”
兰宜在一旁叹气:“调虎离山,咱们被牵着鼻子走了。”
话音未落,帐帘掀开,晋文衍甲胄染尘,扑通跪倒:“末将失守,罪该万死!”